李存勖的聲音從風帽裡傳出來,顯得有些悶。
“衙內也是,一路當心。”
劉玉娘招了招手,笑得乖巧。
兩波人馬就此分開。
李克用的大軍往南,劉玉孃的車隊往北。車輪轆轆碾過凍土,馬蹄踏碎薄冰,兩股煙塵在官道上岔開,越離越遠。
跟在劉玉娘身邊的除了那些親兵,還有戈奴一行人,他們都被劉玉娘從原先的養父那裡要來了。
那些養父本就是養子養女一大堆,少一兩個也不打緊,劉玉娘開口要,李克用點了頭,便都給了她。
“老大,天這麼冷,我們怎麼打契丹,他們的部落太難找了。”
神奴盤膝坐在對面,上下拋著一塊金錠。這次他們都得了賞賜,積累了第一筆身家。
“這可不一定,骨骨,讓你訓練的獵鷹練得如何。”
劉玉娘支著腦袋,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子。
馬車裡鋪著厚氈,角落裡擱著一隻銅手爐,炭火燻得車廂裡暖融融的。她手邊攤著一卷輿圖,上面用硃砂標著幽州北面的山口和藩鎮。
“老大放心,再給我幾日就差不多了。”
骨骨坐在角落裡,懷裡抱著一隻半大的獵鷹。
這獵鷹還稚嫩,羽毛灰褐雜駁,翅膀攏著,可一雙眼睛已經露出了猛禽特有的冷光。
骨骨早就忘了自己幼時的事情,他是在襁褓中時被收養的。但訓練動物就像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能力,沒有半點生疏。
若不是劉玉娘讓骨骨訓練獵鷹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本事。
契丹人逐水草而居,部落散在草原上,找都找不到。可若有一隻獵鷹從天上盯著,草場上的人馬、營帳、牛羊,一覽無餘。
“幹得不錯,你還年幼,放火殺人的事情還輪不到你,但你其它方面的本事卻叫人驚喜。”
劉玉娘捏了捏骨骨的臉。骨骨被她捏得歪了歪嘴,卻沒躲,只是嘿嘿笑了一聲,繼續低頭給獵鷹理毛。
“老大,前面有村落,今夜就駐紮在此地吧。”
戈奴的聲音從車簾外傳進來,混著馬蹄聲和風聲。比起馬車,他更喜歡騎馬。他騎術好,坐在車轅上反倒覺得憋屈。
“好,不得驚擾村中百姓。”
劉玉娘應聲。
車簾掀開一條縫,冷風灌進來,吹得輿圖一角翻卷。
劉玉娘伸手按住,低頭看了一眼圖上硃砂標出的路線,再往北走兩日,便是幽州地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