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怪,難怪那金槍將從始至終沒揭下面甲,估計是怕被去過和朔縣的鎮北王認出來。
心中震驚,馮卯面上仍舊不露聲色:“一個縣令,竟能在清寧郡鬧出這般聲勢,還敢深入匪穴,膽色確實過人啊。”
紀艾搖頭道:“我家縣尊最是謹慎,冒險前來也是不得已!”
“那批援軍可是從子母峪走的,為的是突襲你們的後路,若是沒攔住,你該想到後果的。”
馮卯輕哼一聲:“恐怕只是怕我們被輕易打退,你家主公沒由頭帶兵進平棘城吧。”
紀艾哈哈一笑:“皆有皆有。”
馮卯終於將酒杯放下:“可我最恨周官,此生目的就是滅周,紀兄,還是請回吧。”
紀艾微微一笑:“我家主公出身山野農家,論出身還不如你呢。”
“他這縣令的位置來的也不正當,郡官都說他為官若匪,要不是你們打來,無論如何也不會放縣尊進城的。”
“且縣尊待百姓恩遇有加,在北方屯田養民,又心志高遠、欲圖天下而不顯,絕對是當世明主。”
“馮兄要是不信,不如跟我見一見我家主公,再做決斷?”
馮卯將紀艾新倒的酒一飲而盡,沉默許久。
還是開口道:“我為主公獻策,主公依我計行事,我反倒棄之而去,實在不忠不義。”
紀艾還要再勸,馮卯擺手:“紀兄再多說,我可就趕人了。”
紀艾只得搖頭,又給兩人各斟了一杯,夾了一筷醬菜放入口中細細咀嚼。
醬菜帶著微微的澀臭,伴著秋風,卻被兩人吃出一番滋味來。
一罈金石釀飲盡,紀艾也隻字未再多言,起身告辭,轉身離去。
而那邊,胡達牽著一匹神駿寶馬踏入乞活軍營地。
很快就被人帶到了樊輔的帳中。
樊輔生得高大魁梧,肩背寬厚,在營帳中已經脫了甲冑,身上穿一件帶著汙黑血漬的粗麻戰襖。
見到胡達進來,才揮手示意左右退下,抬頭露出一雙帶著血絲的眸子,看著胡達:“胡天王怎麼有空過來?”
“我這些天得了幾匹難得的好馬,特意來送給樊將軍。”
樊輔看起來興致不高:“多謝胡天王好意。”
送馬自然是大禮,對如今的攻城大局卻沒什麼影響,他也實在做不到感激涕零,更是沒有力氣陪胡達寒暄。
只是有些好奇問道:“胡天王可有話說?”
“還是先出去看看馬吧。”
樊輔看著胡達的樣子,終究是點頭道:“好!”
兩人走出營帳外,樊輔很快見到了胡達帶來的幾匹馬,當即皺了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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