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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京以北,百里北邙橫亙連綿。
為了春季圍獵,早早就有人在邙山上圈出方圓五十里的獵場。
到了春蒐這天,禁軍鐵騎先一步到達,沿山勢列陣佈防之後,蕭承佑才帶著御駕儀仗出城圍獵。
自京城而出,帷幔如雲,車馬如流。
隨駕的百官悉數褪去朝服,換上利落戎服,跟在御駕隊伍後面。
而江塵和陸淮他們雖然被恩賞准許參與春獵,卻還是隻能勒馬於百官佇列末位。
等真正到了邙山,千餘騎人馬沿邙山緩坡鋪開。
先是春蒐固定的儀式,蕭承佑率眾人焚香祭拜天地,隨後由禮官宣讀祭文。
禮成之後再說規矩,譬如不準射殺幼獸,得獵多者有賞。
前置的儀式結束,蕭承佑脫了禮服,換了一身袴褶戎裝,翻身上馬,眾人列陣待發。
江塵、陸淮兩人自然又被擠到了最邊緣的位置,模糊地只能看見蕭承佑一個背影。
這圍獵可不是在山上漫山遍野地尋找獵物,而是有專人驅趕獵物往中間,供這些王公貴族狩獵。
就江塵他們的位置,恐怕根本沒多大的機會獵到上等獵物,而發到他們手中的長弓,也只是軍中的制式長弓。
中間那些王公貴族們,帶的可都是自備的強弓。
就這兩點,即便是江塵全力發揮,也未必能在春蒐中獲得上品的評價,藉此入蕭承佑的眼。
江塵的目光看向陸淮,心中還在想著馮卯最後給的提醒。
江塵思索時,典獵官踏前一步,高聲唱喏。
隆隆大鼓驟然擂響,沉厚鼓聲震徹邙嶺。
四面獵卒聞聲而動,沿丘陵溝壑四散奔走,木梆敲擊、人聲吶喊此起彼伏,順著山勢層層傳開。
早已經被趕入獵場的獐、鹿、野兔、山雉盡數受驚,從荊榛荒草、矮林溝壑中奔竄而出,沿著緩坡朝獵場中心聚攏。
悠長號角陡然響徹山野,風止聲寂,萬眾屏息。
蕭承佑從容抬手挽長弓,抽白羽箭。
駿馬微微踏動四蹄,蕭承佑搭箭上弦,弓弦驟然滿張如圓月。
鬆手剎那,箭矢破風呼嘯,正中一隻從灌木中跑出的奔獐。
奔獐劇痛翻滾,重重栽落黃土坡上,掙扎數下便不再動彈。
“陛下射中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