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少年也知道,雖說馬匪被解決了,但白狼部的危機尚未解除,要是最後這夥人仍舊心懷歹意,那他們只會死得更慘。
這也是為何,剛剛他們可以往左右退去,卻仍是拼死攔住紮多木,就是怕惡了胡達這夥人。
剛剛躲在最後方的通譯,此時也到了胡達旁邊,轉達這少年的話。
胡達勒住戰馬,抹了把臉上濺到的血點,回頭朝身後的楊瑾伸手一招,朗聲道:“走,進去看看。”
楊瑾微微頷首,兩人一同翻身下馬,將韁繩丟給跟上來的親兵,並肩跟著那少年往營寨裡走。
進了營帳,胡達才知道這白狼部裡面究竟有多破敗,完完全全是個拼湊出來的部落。
圍欄大半是粗細不一的枯木,斷折處用皮繩草草捆著,多處都能側身鑽過去。
營地裡零散立著幾十頂舊皮帳,皮子褪得發灰,補丁摞著補丁,風一吹就簌簌作響,像是隨時都會散架。
地上成堆擠著婦孺老弱,個個面黃肌瘦,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,被剛剛那夥馬匪嚇得蜷縮在一角,只敢露出半張臉偷偷打量。
角落的拴馬樁旁,稀稀拉拉拴著幾十頭牛羊,照料的倒是不錯,勉強算的是膘肥體壯。
胡達邊走邊四下掃了一眼,低聲衝楊瑾嘟囔:“這模樣,比我想的還差啊。”
楊瑾神色不變,目光緩緩掃過營中,淡淡說了一句:“正好。”
此時,自白狼部正中,慌慌張張走出來一箇中年人。
胡達有些看不出年紀,但起碼五十歲往上了。
身形枯瘦,脊背微微有些佝僂,臉上帶著惶恐的笑意,快步迎上前來。
對著胡達嘰裡呱啦說了幾句,旁邊的通譯解釋道:
“這是白狼部的首領,乞牙,感謝我們的救命之恩,讓我們進帳休息,他們準備了酒菜。”
胡達嘟囔了一句:“這白狼部的首領還活著呢,我以為是那少年呢。”
通譯又開口:“剛剛的少年是他兒子阿古達布,乞牙才是現在的北狄部首領。”
“行,那讓他在前帶路吧。”
乞牙在前頭引著路,時不時回頭賠笑,神色侷促。
不多時幾人走到正中最大的那頂帳篷前,帳簾一掀,一股混雜著羶氣與草藥味的風撲面而來。
主帳裡也簡陋得很,只在地上鋪了幾張舊獸皮,角落堆著少量乾肉,看著便是全部家底了。
到了帳中,乞牙趕忙讓人端上酒來,倒出來也是滿是雜屑的青稞酒。
至於菜食,也只有醃菜、奶渣。
乞牙大概也覺得有些寒酸,連忙開口:“我已讓人去殺牛宰羊了,兩位將軍稍待,馬上便好。”
胡達聽完翻譯,伸手一擺:“何必這麼麻煩?著人去把營寨外那些傷重無用的戰馬宰了,吃肉便是。
如今臨近秋熟,牛羊膘還沒長足,現下殺了著實浪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