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座的乞牙似是因為節約了牛羊而高興，喜滋滋開口：“是是是，我這便讓人去取馬肉過來。”
雙方一番交談，胡達也摸清了白狼部的近況。
先前遭別的部落劫掠，之後又遇雪災，連番災禍下來，本就困頓的白狼部更是幾近覆滅。
乞牙的幾個兒子大多戰死或病亡，如今只剩下最小的兒子，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兒。
一番談下來，胡達只覺上座的乞牙畏畏縮縮，說話條理不清，性子十分怯懦。
對胡達二人畏懼多於感激，說話小心翼翼，恨不能跪下來答話，倒讓胡達有些不自在。
反倒是那個少年郎阿古，落落大方，雖對胡達和楊瑾二人頗有恭敬，卻不至於卑躬屈膝。
很快，切好的馬肉端了上來。胡達又開口道：“今日戰死的馬匹不少，著人全部分給營中族人吧，讓每人都能吃上一口肉吧。”
上座的乞牙面露難色：“貴客，拿幾塊馬肉熬一鍋肉湯便罷了，全部分肉，有些太浪費了。”
胡達皺了皺眉，看向對面的少年。
那少年站起身，也不顧上座的乞牙，只對著胡達拱手道：“多謝將軍厚賜，我這便安排人把馬肉發下去。我們白狼部的百姓，已經不知多少日子沒吃過肉了。”
胡達和楊瑾他們吃羊腿早已吃到膩味，可草原上的牧民，尤其是白狼部這般幾近覆滅的小部落，尋常百姓平日裡根本吃不上肉。
便是吃肉，也是吃那些病死的牛羊，還不能放開肚子吃，都是要風乾，應對不時之需。
這一頓馬肉發下去，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厚賞。
看著上座頻頻敬酒、忙著找話的乞牙，胡達反倒沒了談興，只自顧飲酒吃肉。
乞牙越發膽戰心驚，生怕哪裡得罪了這兩位強人，只能愈發小心地陪著。
胡達始終不怎麼答話，直到那少年從帳外回來重新坐定。
才開口對乞牙道：“乞牙部主，白狼部都破成這個模樣了，你們就沒想過別的出路？”
乞牙長嘆一聲：“兩位將軍想來不常在草原生活，不知這裡的苦楚。各處草場都被大部落佔了，留給我們的所剩無幾。
如今王庭也不管各部互相侵吞，我白狼部只要稍一露面，說不定就有人過來搶僅剩的牛羊。
眼下這光景，我們也只能苟延殘喘了，要是今年冬天再下一場雪，就再沒有白狼部了。”
說著又長吁短嘆，唸叨著天災人禍，各部不講情義。
若是倒退幾十年，白狼部強盛之時，那些部落哪敢如此。
胡達也不去理他，這時對面的少年終於開口：“不知兩位貴客可有賜教？”
胡達看向楊瑾。
楊瑾才開口道：“我們是商人，問他要不要跟我們做生意。”
通譯將話轉述過去後，旁邊的乞牙和阿古臉上明顯愣了愣，哪有商人帶著五百騎兵，還有五百穿著甲冑的步卒過來做生意的。
楊瑾又加了一句：“再告訴他們，我們是漢人，讓他們想好了再回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