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雨小了些,但沒停。
季嬗伊睡得不算踏實,木樓的隔音不好,隔壁不知道誰打呼嚕的動靜透過牆板傳過來,悶悶的,像有人拿電鑽在隔壁搞裝修,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蒙在頭上,過了幾秒又掀開,沒辦法,太悶了。
她睜著眼躺了一會兒,聽著窗外的雨聲從嘩嘩變成淅淅瀝瀝,又從淅淅瀝瀝變成嘩嘩,反反覆覆的。
天快亮的時候,她反而睡沉了。
第二天是被山林裡的鳥叫聲吵醒的,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灰濛濛的,樓下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說話聲,混著油煙味從門縫裡鑽進來。
季嬗伊坐起來,揉了揉脖子,又發了會兒呆才起床。
她把東西歸置了一下,揣了一袋話梅在衝鋒衣口袋裡,背起包下樓。
下樓的時候,飯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胖子面前擺了三籠包子和一碗粥,瘦高個無邪端著一碗豆漿喝一口攪拌一下,碗底還沉澱著一層沒有衝開的豆漿粉,張起靈坐在他旁邊,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。
“早啊。”季嬗伊打了個哈欠,走到他們旁邊的桌子坐下。
“大妹子起得挺早啊。”胖子嘴裡塞著包子,聲音含混不清。
“沒想起這麼早,這不被鳥吵醒了。”季嬗伊跟老闆要了碗稀飯和兩個包子,又從自己包裡摸出一包榨菜,撕開倒在小碟子裡。
胖子瞄了一眼她的榨菜:“你還帶這個?”
“酒店的早餐自助拿的,還挺好吃的。”季嬗伊又摸出一袋丟給胖子,“出門在外,得學會薅羊毛。”
胖子接過:“你這生存技能點得挺偏啊。”
“該省省該花花。”
吃到一半時其他人陸陸續續都吃完飯,走的走上樓的上樓,胖子居然是他們三個中最先吃完的那個,最後檢查著揹包。
拉鍊沒完全拉上時季嬗伊不經意間看了一眼,看到了一截金屬,她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然後歪著頭問:“胖哥,你包裡那是啥?看著像……鏟子?”
胖子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順著季嬗伊的目光低頭一看,然後“哦”了一聲,拉上拉鍊面不改色地說:“是,大妹子眼神不錯,挖野菜的,這邊山裡野菜多,蕨菜、野蔥、折耳根,來都來了,不得整點回去?”
季嬗伊估算了一下那根“鏟子”的大小,又看了看胖子真誠的臉,沉默了一秒:“……挖野菜要這麼大的鏟子?”
“怎麼不要,根深,你知道吧?”胖子一本正經,“一看你這大妹子就沒經驗,山裡的野菜,根扎得都深,小鏟子挖不動,還有那山藥,要想挖完整,就得用這種專業鏟。”
“哦。”季嬗伊點點頭,表情很認真,像是在吸收新知識,“所以你們是來挖野菜的?”
“對,我們是野菜愛好者協會的。”胖子說這話的時候,無邪低頭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渣,憋笑憋得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張起靈沒什麼表情,但喝粥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季嬗伊沒再追問。
早飯吃完,那個本地司機在門口探頭,說路通了,可以進山了,不過只通了前面一段,後面的路還是要靠走。
無邪和胖子商量了一下,決定把車停在村裡,輕裝進山。
季嬗伊還沒吃完飯,慢悠悠的一邊扒拉著手機上的單機小遊戲一邊喝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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