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你這脾氣也忒暴了唄，冷靜冷靜……”胖子護著無邪後退了一步。
“不該問的別問！”黃毛一臉凶神惡煞。
黃毛的槍口對著他們，手指壓在扳機上，手腕繃得很緊，他渾身都溼透了，黃頭髮貼在額頭上，水順著下巴往下滴，每一滴都砸在石地上，格外清晰。
季嬗伊沒動，她站在外圍一點的位置，手電光朝下，照著黃毛腳前的地面，稜刺已經被插回口袋了，但她的手還搭在口袋外面。
“好好好，不該問的不問，但是兄弟，現在大家都掉下來了，前有狼後有虎的，一根繩上的螞蚱，總是要互通有無的。”胖子舉起雙手，洛陽鏟橫在身前看著像個投降的姿勢，“比如你們下來的時候上面是個什麼情況？”
黃毛沒回答，但他的眼睛往水面偏了一下，又猛地收回來。
“什麼什麼情況，我問你們，這什麼地方？怎麼出去？”
“我們也剛下來。”無邪說，語氣盡量平穩，“正在找路。”
“找路，那你們找到了嗎？”
季嬗伊注意到他的手在抖，不是害怕的抖，是一種偏執的、情緒極端緊繃之後的生理反應，手指肌肉小幅痙攣，說明他已經到了一種臨界點。
這種人隨時可能走火。
季嬗伊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把自己調整到張起靈的側後方。
“你別對我們這麼衝，不小心走了火，血腥味可是吸引它們的好餌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平得像在聊天氣，“與其說這些廢話，不如說說看你剛才伸手撈水裡那個時，撈到了什麼讓你放了手？懸棺魈不下水，你們在上面到底又招惹了什麼？”
黃毛猛地看向她，他的眼神變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戳中了某個正在猶豫的點。
“關你屁事！”
“確實不關我事。”季嬗伊說，“但你手裡這把槍究竟還有多少子彈你自己心裡清楚，單槍匹馬是走不遠的，要不要配合我們一起走出去你自己決定，它們現在怕你，但是不會一直怕你。”
黃毛張了張嘴，陷入猶豫中。
無邪趁這個空當回頭看了一下，石壁頂部的銅鏈上，在光照不到的邊緣位置，有幾隻懸掛的黑影在緩慢移動，它們沒有撲下來，但確實像季嬗伊說的那樣，也沒有退遠。
胖子也看到了，他臉上的表情收斂了，不再嬉皮笑臉，聲音壓低了說：“大兄弟，這妹子說的是這麼個理兒，咱能不能先不內訌，上面那幫大哥還看著呢，你也不想我們被一鍋端了吧？”
黃毛扭頭看了一眼頭頂，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手裡的槍終於放下了一點，槍口從指著無邪的胸口變成了指著地面。
“找路。”他說，“給我找路，別耍花樣。”
“行，我們找。”無邪說，“但你得先告訴我們，上面的具體情況，以及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別的人？”
黃毛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：“上面，我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裡面很黑，比之前進過的任何一個墓都黑，打了光都照不出去，很多聲音，學我們說話，也找不到進來的入口。
我們一共有三個人，除了我和老楊還有一個瘸子，哦對，老楊還帶了一個女的過來，半道遇上的，老楊看她長得不錯就帶上了，到地方後她一直嚷嚷就把她殺了，這地方是瘸子找到的，他懂這些，”他頓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水潭，
“後來有東西用他的聲音想騙我們往裡走，老楊說他不是瘸子了，我們就把他也殺了，然後跳進井裡，剛爬出來這些玩意就撲了過來，老楊就是被它們撲進水裡的，我剛才在手裡撈他的手，抓到了，摸著卻像個女人，又細又軟。”
季嬗伊一邊聽一邊在心裡冷笑，同時判了他的死刑：“人家費盡心思找的凶煞鎮邪之地，養了這麼多年早就成了聚陰寶地，在這裡殺只公雞都能原地屍變，你們倒好，還把人帶過來殺，老壽星上吊嫌命長，不找你們找誰。”
連張起靈都多看了那黃毛一眼，隨即又收回視線，把注意力放在周邊環境上。
胖子和無邪也都一時說不出話來，對視一眼，對他的警惕程度又高了幾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