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館的湯底鹹淡剛好，胖子連湯帶面吃了兩大碗，吃完還把碗底剩的蔥花也撈乾淨了，無邪吃得慢一些，筷子在碗裡攪了幾圈，挑起幾根面，往嘴裡送到一半又放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胖子問，“面不對胃口？”
“面沒問題。”無邪說，“但是我剛才看到一個人。”
胖子順著他的視線往麵館門口方向看了一眼，櫃檯那兒站著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，正在掃碼付錢，動作不快不慢，但他付完錢之後沒有馬上走，而是站在門口的位置停了幾秒，然後才推門出去了。
“你認識？”胖子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頓了兩秒無邪又說，“不知道叫什麼，但之前在小花那裡看到過他。”
胖子放下筷子，表情認真了一些：“解家的人？在這鎮子上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無邪說，“也可能是巧合，他只是一個短期工，現在不幹了在給別人幹活。”
張起靈一直沒說話，但他聽到“小花”兩個字的時候目光微微抬了一下，然後又低迴去繼續喝湯。
“斜對面路燈下面，站了一個人，站了快二十分鐘了。”張起靈說，“從我們進麵館之前他就在那兒，中間走了幾步，又回來了。”
無邪透過麵館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。斜對面的路燈底下確實有一個人影，穿著深色外套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看手機。
“他站那麼久在幹什麼？”
“等人，或者盯人。”張起靈說。
胖子把碗推到一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盯人？天真，這不對勁啊，咱剛到這鎮子上，面還沒吃完就被人盯上了，不會是你三叔在外面欠了債把你騙過來打算賣了抵債吧？”
“不一定盯的是我們。”無邪說，“但這條街上盯人的不止一個。”
他站起來去櫃檯結賬，經過門口的時候往斜對面又掃了一眼，那個人還在那兒，姿勢沒變過。
無邪沒有刻意多看，收回了目光，三個人出了麵館往旅館走，夜風涼了一些，街上的燈不多，隔一段才有一盞，把路面照得一段亮一段暗。
旅館門口的水泥地面上，有些地方裂了縫，縫隙里長著細瘦的雜草，就在門口偏左的一側，地面上有幾道不太明顯的劃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過，有新有舊，最深的那一道邊緣還比較銳利，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張起靈路過的時候看了看那道劃痕，腳步沒停。
上樓的時候無邪走在最後，樓梯拐角那個窗戶還開著，窗外的山影黑沉沉的，和剛才看到的一樣，但他現在再看那山影的時候，心裡想的問題和剛才不一樣了。
鎮子上有解語臣的人，有站在路燈底下盯著人看的人，還有一個指向三叔線索的匿名號碼，這些東西單獨看都不算什麼，但湊在一起，問題肯定不小，至少比他最開始想象的最大的問題還大。
回到房間，無邪關上門，說是家庭房，其實是拼湊出來的，房間不大，兩張床，一張大的，一張稍小的，無邪和胖子睡大床，張起靈自己睡小床。
胖子一進門就歪在床上，掏出手機看了兩眼，沒訊號，又放下了。
“小哥，今晚你睡吧，我守一會兒。”
張起靈看了他一眼，點了下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胖子從床上坐起來：“不是，天真，小哥，你倆是都懷疑有人晚上會摸過來？”
“不排除這個可能。”無邪說，“這個鎮子上的生面孔比我想象的多，鎮子不大，一眼能望到頭的那種，今天晚上咱們出門吃飯，這一路上我碰見的不重複的人至少有七八個，其中超過一半看著不像是住在這兒的，遊客有，但不會這麼多。”
胖子想了想，把枕頭豎起來靠在床頭坐著：“那咱明天還進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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