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個沉默了一瞬,他看著季嬗伊,腦海裡快速計算過什麼東西,然後他說:“沒有人想,您儘管去找您想要的,但這幾個人——”他看了一眼張起靈和黑瞎子他們,“沒辦法和您一起。”
季嬗伊點了點頭,像是聽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,她沒有回頭,側身走進了門後的通道里,幾秒鐘之內就被黑暗吞沒了。
無邪看著她消失的方向,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,胖子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:“這娘們兒真走了?”
“她有自己的事要做。”張起靈說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解鶴歸正想再說什麼,通道另一頭的動靜打斷了他,是槍聲,短促而精準,一共三聲。
第一聲擊中瞭解鶴歸身後那個拿槍的人的手腕,槍脫了手;第二聲打在他腳邊,逼他後退;第三聲落在解鶴歸和汪家首領之間的空地上,劃了一道線。
解語臣從通道拐角走出來,步伐不緊不慢,身邊跟著五個人,全是他的心腹,拿槍的姿勢和站位都極專業,他一出來就沒有看解鶴歸,先是看了一眼無邪和胖子,又掃了一眼張起靈和黑瞎子,確認他們都還站著,才把目光移到他堂叔身上。
“叔,您這趟走得夠遠的。”解語臣說,同一時刻,他身後的幾個人已經把槍口全部對向了汪家的人。
解鶴歸的臉色變了一瞬,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從容的笑:“小花,你這是做什麼?二爺的遺願,叔幫你跑一趟,你倒好——”
“二爺的遺願我自然會去辦。”解語臣打斷他,“但您拿著偽造的手札來辦,我怕您辦偏了方向。”
他說話的同時,身後一個人往前邁了一步,一槍托砸在解鶴歸腿彎上,解鶴歸膝蓋一軟跪了下去,但還沒來得及出聲,又被旁邊的人拽著衣領往後拖了幾步,和其他人隔開了距離,然後直接被擰了脖子。
汪家首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解九爺,”汪家首領開口,“我們井水不犯河水——”
“誰和你說什麼井水河水,站那別動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他身後那五個人又往前逼了半步。
而汪家的人也反應過來,兩個人舉槍對準解語臣這邊,其他人依舊瞄準著張起靈他們,解語臣這邊的人也不甘示弱,槍口對槍口,雙方誰也佔不到絕對的優勢。
石門還在合攏,門縫已經窄了三分之一 ,胖子先反應過來喊了一聲:“先進去再說!”
兩邊的人誰都沒放下槍,但都開始往門口移動,有人擠進門裡,有人留在外面盯著對方的人。
張起靈和汪家首領幾乎是同時出手的。
石門內側的空間並不大,站了十幾個人之後已經顯得擁擠,兩人在擦肩的瞬間同時動了手,張起靈的刀從腰側抽出,汪家首領從手腕內側翻出一柄短刺,刀鋒和刺尖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,他們的速度都很快,在狹窄的空間裡過了五六招,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金屬的顫音,其他人同時後退,給兩人騰出空間,但通道實在太窄了,騰出來的也不過是兩步的距離,誰都不敢貿然開槍,怕流彈傷到自己人。
“啞巴,還有那個誰,別打了。”黑瞎子在旁邊說,“不對勁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張起靈身上,而是落在隊伍後面一個正在慢慢往下滑的身影上,黑子的身體正緩緩地沿著石壁往下滑,他坐到了地上,然後側著倒下去,像一袋被放空了的氣體,軟塌塌地癱在地上。
黑子的嘴裡開始發出一種聲音,很輕,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深處撲騰著翅膀,然後他的嘴張開了,一隻灰白色的蛾子從他口腔深處飛了出來,翅膀已經半展開了,帶著一絲黏稠的液體,掠過胖子的耳側,飛向通道深處。
緊接著第二隻,第三隻,白色的蛾子一隻接一隻地從黑子的嘴裡飛出來。
張起靈和汪家領頭的也停下來了,兩人同時後退了半步,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,落在黑子身上。
其中一隻蛾子落在瞭解鶴歸帶來的人肩膀上,那人下意識想拍掉,旁邊的汪家人動作更快,一刀揮過去,刀鋒貼著那人的肩膀劃過,把那片連著蛾子的衣物和皮肉一齊削掉,那人慘叫一聲捂住了肩膀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“寄生。”汪家領頭的說,“這是石衣蛾的成熟體,幼蟲期的石衣蛾揹著碎石殼爬行,排洩物會腐蝕人的皮膚和骨骼,從而寄生進去,成熟體的攜帶方式不同,它們透過接觸感染。”
“那剛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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