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當然也跟著往下掉,不過正式掉下去之前它的爪子勾住了我的揹包帶子,吊在我揹包上晃來晃去。”胖子拍了拍他那個千瘡百孔的揹包,“我一看小哥有些吃力啊,就把它踹下去了,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它還咬住了無邪的半隻鞋,這回算是真的‘無鞋’了。”
“我那鞋本來就被瞎子塗地上的膠粘壞了。”無邪總感覺胖子的話怪怪的,但又不知道反駁點在哪裡。
“沒差多少。”
“還給人送回老家了。”
胖子沒聽出季嬗伊話裡“老家”的含義,總結道:“所以它應該是出不來了。”
黑瞎子倒是聽出了那句話裡不一樣的分量,開口:“胖爺你先別高興,她說的回老家和你想的回老家恐怕不是一回事。”
季嬗伊點了點頭:“大費周章送它回屍變的地方了。”
“也就是說它沒死?”胖子瞪眼。
“本來就不是活的。”
胖子張了張嘴又合上了。
通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,拐過彎之後空間變開闊了一些,是那片翻板機關所在的區域,地面上那些方磚已經被觸發過一輪了,有的凹下去有的凸起來,深淺交錯著,然後好巧不巧的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刮擦聲。
季嬗伊抬頭。
天花板上有一個人影,正從橫樑上慢慢地往下爬,它的動作不快,四肢交替著,每爬一步就停下來片刻,像是一隻得了慢性病的壁虎在巡視自己的領地,它爬下來的位置正好在翻板區域的邊緣,一隻腳踩在一塊凹陷的方磚上,另一隻腳還掛在橫樑上,整個身體以那個姿勢懸在半空,緩慢地往下探。
手電光掃過去的時候它停了下來,抬起頭,半張臉已經腐化成白骨,眼眶裡空洞洞的,另外半張臉還留著完整的皮膚,皮膚的顏色和紋理和季嬗伊一模一樣,白骨的那半側臉邊緣有一層灰白色的附著物,是一隻很大的石衣蛾,緊緊貼著它的顴骨位置,翅膀微微翕動著。
第三隻,出現了。
胖子站在隊伍前面,看著那隻從天花板上緩慢爬下來的生物,表情介於錯愕和無語之間:“你家這複製人又出現了?”
但它和之前遇到的那兩隻都不太一樣,前兩隻第一次見面的反應都是直接撲上來,這一隻沒有,它只是從橫樑上爬下來了,站在翻板區域的邊緣,歪著頭看著他們,像是在觀察,它的動作遲緩,四肢的協調性也比前兩隻差一些,爬行的時候身體有明顯的搖晃,不太穩定。
“這隻看上去安全一點。”季嬗伊觀察了一下之後說。
解語臣站在黑瞎子旁邊,手裡的長棍已經重新拼好了,垂在身側,看著那隻怪物緩慢地沿著翻板邊緣爬行,張起靈往前走了兩步,刀無聲出鞘,站在隊伍的最前面,擋住了怪物和後面的人之間的直行路線。
那隻怪物又往前爬了幾步,動作很慢,每爬一段就停下來看看他們,它歪頭的時候那半張白骨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出一個清晰的剪影。
“大妹子,”胖子的聲音壓低了一些,“這真的安全嗎?我怎麼感覺更詭異了呢?”
“安全是一個相對的概念。”季嬗伊說,“你看它的衣服,建國後的款式,所以理論上講,它是這裡面年份最小的一個。”
胖子花了三秒消化“年份最小”是什麼意思,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,旁邊的無邪在聽完這句話之後沉默著捏了捏眉心。
那隻怪物還在翻板區域邊緣趴著,歪著頭看著他們,半邊白骨半邊人臉,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像一件還沒來得及完成的雕塑。它沒有再往前進,也沒有發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,只是安靜地趴在那裡,半張完好的臉上看不出來表情。
它張口,發出來的聲音很輕微,帶著細碎的摩擦聲,像是蝴蝶振翅,不過結合這個墓的實際情況來看,或許大撲稜蛾子撲騰翅膀更形象。
很顯然胖子也是同樣的想法:“這撲稜蛾子叫喚啥呢?”
“可能是在召喚神龍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