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的路比來時更安靜。
石衣蛾縮回角落的縫隙裡,機關靜了,連空氣裡的灰塵都落定了一些,張起靈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帶著隊伍在黑暗裡沿著來時的方向折返,黑瞎子走在最後面,斷後的姿態鬆弛但不鬆散,長匕首收在鞘裡,手指搭在鞘口的位置。
季嬗伊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,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來什麼,“對了,”她偏頭看向胖子,“爬爬你們後來怎麼處理的?”
“爬爬?”胖子回頭看她,一臉茫然,“什麼爬爬?”
“就是上一隻怪物。”季嬗伊說,“跟我長得一樣的那隻,在地上爬的那個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:“你還給它取了個名?”
“隨口叫的。”
“那還挺形象的,這說來可就話長了,”胖子一邊走一邊比劃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那汗裡混著灰和乾涸的血跡,抹完臉上更花了。
他開始講他們進來之後的事,講得很有畫面感,說到關鍵處還要停下來喘口氣以示跌宕起伏。
“你走了之後沒多遠那玩意兒就撲過來了,第一個找的就是天真,黑燈瞎火的,從牆角竄出來一口咬向他的臉,得虧天真反應快,用手電筒擋了一下,那手電筒被咬得就剩個殼子了。“他說著指了指無邪手裡那個已經缺了大半的手電筒,“也幸虧擋了一下,要不然這一口下去他下巴都沒了。”
無邪舉了一下手電筒表示確實如此。
胖子繼續說:“然後英勇神武的胖爺我第一個反應過來,果斷開槍打它。”
季嬗伊很捧場的問道:“打中了?”
“打中了,不過中彈的是牆面,不怪胖爺我,它速度太快了,跟一陣風似的,而且一下沒咬中馬上就撲下一個人了。”
黑瞎子在後邊插了一句:“我補了一槍,也打中了。”
“你也打牆上了?”
“打地上了,本來打算它落地的一瞬間打它一槍,結果被那姓汪的一腳掃飛了。”
“……”
胖子繼續講:“而且那玩意兒不怕疼,割一刀劃一道都沒用,傷口很快就癒合了,速度跟你似的,除非整條砍下來,不然根本攔不住它,更過分的是它速度快得離譜,又是從死角里竄出來的,根本不給反應時間,我們一開始打了兩槍沒打中,反而驚起了角落裡那些蛾子,後來就不敢開槍了,只能用冷兵器跟它肉搏,但是空間太小,我們人又多,天大的本事都施展不開。”
“關鍵是它太狡詐了!每次攻擊都出其不意的。”
季嬗伊開始思考爬爬那個被石衣蛾吃空了的腦袋裡,是用什麼“狡詐”起來的。
胖子越說越來勁:“它,就是你說的那隻爬爬,它咬死了解鶴歸帶來的兩個人,直接咬脖子,一個被拖進石壁縫裡了,一個被扯進了蛾子堆,然後還把解語臣的那個手下抓傷了,又把無邪撞倒在地,連我也差點被拽下去,趁亂還啃了黑瞎子一口。”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“這怪物簡直不講武德”的控訴。
“是頭髮,頭髮,沒啃到本體謝謝。”黑瞎子澄清。
季嬗伊轉頭看向黑瞎子,他的頭髮確實有一側的邊緣短了一截,應該是被咬到後避免扯到頭皮自己用刀割斷了。
“所以你們最後把它怎麼了?”
“後來我們打不過就跑嘛。”胖子說,“從那條通道往中室跑的時候,跑到一半的時候地板突然開始翻轉,進不了退不行的,蝦米就是那個時候掉下去的,我當時都沒看清那底下有什麼,黑漆漆的不見底,得虧小哥反應快,抓住橫樑掛住了,一手一個拉住了我和天真,要不然我倆也得掉下去。”
“所以爬爬掉下去了?”昏暗的光線下,季嬗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