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要說放任他死在哪個墓裡,無邪也做不出來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說。
胖子聽到他確定了,把筷子重新拿起來:“那我這肉先吃完了再說,別浪費了。”
張起靈坐在季嬗伊旁邊一直沒說話,但他比無邪更早做了決定,他的反應甚至不需要“想”這個過程。
黑瞎子和張起靈是老相識了,蛇沼鬼城那會兒兩人就一起走過一趟,之前道上就把南瞎北啞放在一起叫了那麼多年,總歸是有交情的,張起靈這個人不擅長表達,但他不會看著一個曾經並肩走過路的人死在一個沒人知道的角落裡。
季嬗伊在碗裡翻了翻肉,嚼了幾口嚥下去,然後抬眼看了看無邪,又看了看已經站起身的張起靈。她想了想,沒怎麼猶豫,就開口了:“螞蚱哥說去,那我也去。”
無邪愣了一下,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,他對季嬗伊的判斷是不是敵人,但是也不會多管閒事。
“你欠他錢?”胖子在旁邊插嘴。
“不欠。”季嬗伊說,“欠他一個人情,就這次他幫我聯絡到你們拿包,還沒還。”
“那你這人情還挺值錢,”胖子說,“滇南,蠆王墓,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。”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”季嬗伊重新拿起筷子撈了一片肉,“什麼時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,最好今晚。”
四個人匆匆吃完這頓火鍋,胖子結了賬,無邪在門口打了個電話跟解語臣說了一聲,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,衚衕裡的路燈亮了幾盞,幾個人踩著夜色往回走,推開院門的時候,院子裡已經多了一個人。
解語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手裡拿著手機,螢幕亮著,像是在等訊息,他聽到院門響就站了起來,他看到季嬗伊和無邪他們都回來了,也沒多寒暄,開口就直接進入了正題。
“情況比較急,我就長話短說了。”解語臣看了一眼眾人,“黑瞎子這次是替別人跑的,他那朋友中了屍毒,暫時靠蜃珠吊著命,但蜃珠快失效了,需要蠆王墓裡那顆原珠才能續命。
他進去之前跟我透過氣,說如果半個月沒訊息就來撈他,現在十七天了,他進去之前發的最後一個座標已經快兩天沒更新了。”
“墓的具體情況呢,有嗎?”無邪問。
“大概的有,滇南,蟲子嶺那邊。”解語臣說,“當地人不愛去那片林子,說裡面蟲子成災,進去了就沒見活著出來的,我查過資料,蠆王墓是仿蠱蟲巢穴的形制修的,裡面的機關多半和蟲有關,和你們以前遇到的那些不太一樣,裝備我已經在運了,你們不用帶太多,隨身帶一些趁手的貼身的就行,剩下的到了那邊再說。”
“現在走?”季嬗伊問。
“半小時後。”解語臣說,“先到昆明,再轉車進山,先去收拾一下東西,把需要帶但是不方便帶的放在這個桌子上。”
他說完之後在院子裡站了幾秒,確認沒人想退出,然後點了下頭,說了句“那去收拾行李吧,一會有車來接”,就轉身出了院子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衚衕口的夜色裡。
胖子看著他走遠了,咂了一下嘴:“花爺這人說話辦事是真利索。”
“廢話少說,收拾東西去。”無邪轉身往屋裡走,走了兩步又停住,回頭看了一眼季嬗伊,“你那包裡的零食夠不夠吃?”
“夠吃。”季嬗伊把揹包帶子攏了攏,“我平時不愛吃零食。”
(蠆:chài,是蠍子、蛇、蜈蚣這類毒蟲的總稱。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