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一路上東看看西瞧瞧,不死心地在那些小凹坑和土堆裡翻找,但除了碎陶片和蟲殼之外什麼都沒發現。
“這蟲子王墓怎麼著也算有個‘王’字在吧?”胖子一腳踢開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陶罐碎片,“怎麼窮成這樣?這破罐子拿去醃鹹鴨蛋都嫌薄,還是大妹子前夫哥大方。”
他想起上次在秦嶺拿到的那些東西,又樂了。
“別洩氣啊胖爺,”黑瞎子走在前面,頭也沒回地說,“沒準寶貝都在那蟲子大王身上藏著呢。”
“所以那蟲子大王在哪兒?”胖子問。
黑瞎子把之前藏在身上的那張破破爛爛的手繪地圖掏了出來,被人血和蟲子血輪番浸泡過,但上面的標記還能看清楚。
他指了指地圖左上方一片畫著交叉線的區域:“這裡是我們下來的地方,這一大片都是蟲子挖出來的甬道,螞蟻、白毛怪、大甲蟲分別佔了不同的區域,不過這種劃分明顯已經亂掉了,它們已經開始互相侵入對方的地盤了,之前我看到的蟻后在這裡,”
他點了一下地圖上一個畫著圈的位置,“剛才那間石室在這裡,我們現在走的這條甬道是往東北方向的,再走個十來分鐘,應該就到中室了,蠆王的棺槨如果還在,應該就在那裡。”
走了大約十來分鐘,甬道盡頭出現了一扇石門,門不寬,表面也沒有任何紋飾和雕刻,胖子伸手推了一下,紋絲不動,又和張起靈一起發力,才終於把門推開了一條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。
幾個人依次側身擠進門裡,眼前的景象讓胖子忍不住“嚯”了一聲。
中室比之前的石室大了將近兩倍,四壁平整,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磚,瞬間從蟲子社會進入人類社會,正中央擺放著一具青銅棺槨,通體青綠,表面上刻滿了蟲紋和蛇紋,線條流暢細緻。
幾人合力開了棺,裡面躺著一具男屍,皮膚呈灰白色,被泡在暗綠色的棺液裡,兩條胳膊兩條腿,該有的都有,但他的軀幹兩側,從腋下到腰胯的位置,對稱長著三對蟲足一樣的肉條,末端微微彎曲,顏色比皮膚深一些,能看出關節的輪廓。
“這應該就是那個蟲子大王了吧?”胖子探頭看了一眼就縮回來了,“這咋整?綠油油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毒。”
解語臣蹲下來看了看棺液的顏色和質地:“這不是棺液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是蟲子。”解語臣說著,用手指了指棺液表面,那些暗綠色的液體在微微波動,不是棺槨被震動引起的,是因為液體本身就在流動,是一層極細小的半透明綠色蟲子,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,覆蓋了整個棺材內部。
季嬗伊聞言用稜刺戳了戳表面,幾隻小綠蟲馬上順著她的稜刺往上爬,她輕輕一甩就把它們抖掉了,但更多的蟲子從棺液深處翻湧上來,像是被驚動了。
“這麼多蟲子也沒辦法整啊,”胖子說,“黑眼鏡你那珠子怕火燒不,我看這裡面也沒什麼寶貝,要不一把火點了得了。”
“不能點。”解語臣否決了這個提議,“密閉空間,棺材裡面有什麼不明,燒起來不知道會放出什麼。”
張起靈蹲在棺槨邊緣,伸手在棺液上方懸停了一下,然後指尖滴了一滴血進去,血珠落進暗綠色的蟲群裡,翻湧了一下,然後就被那些綠色蟲子吞沒了,無事發生。
“連小哥的血都沒用?”
“螞蚱哥,借你長棍一用。”季嬗伊倒是想出來一個主意。
解語臣把長棍遞給她,季嬗伊接過棍子,把其中一端探進棺材裡,往棺液深處緩緩攪動了一下。
棍尖觸到棺底的時候傳來一聲輕微的硬物碰撞聲響,但是除了棺底沒碰到什麼東西,她剛想把棍子提起來再換一個角度,棍身忽然頓住了。
“咋了大妹子?卡住了?”胖子湊過來看。
“不是,”季嬗伊麵不改色的拔棍子,“它抓住我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