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這裡有爬爬的產生原因,回憶錄裡還有遺落的嗎,要繼續正文啦?>?<?)
在安陵侯府第一次死亡後,季嬗伊過了足足有一個月才再次醒來,醒在一塊隕玉內部,她從裡面爬出來,外面是一個陌生的地宮。
西王母,她認出了那座雕像,傳說執掌長生不死藥的女神,這一切的起源。
剛重生的身體虛弱無力,好在這裡的生物也並不會傷害她,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意識像浸在冰水裡,渾渾噩噩的,根本算不清自己閉眼之後過去了多少日子,等待重生時是沒有意識的,她不知道距離自己死亡過了多長時間,也不知道姬郢怎麼樣了,自己的屍身和他葬在一起了嗎?
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了。
撫養自己長大的那兩個女人都死了,姬郢應該也不在了,她能去哪裡呢,姒蓁被自己親手殺死,她又變回了那個無名無姓無家可歸的采薇女。
這是她有意識以來第一次哭泣,沒有撕心裂肺的慟哭,只有眼淚無聲落下往石縫裡滲,她心裡滿是茫然,像被洪水衝離了岸的草葉。
她隱約知道,從她在隕玉里醒過來的這一刻起,往後的歲月會漫長得看不到頭,漫長得只剩她一個人。
但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,她能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流逝,那些原本懼怕她的生物開始蠢蠢欲動的想要試探攻擊自己。
她從地宮找了一件青銅做的刀,獵殺了幾隻兔子和一條蛇,剝皮取肉為自己做了一件能蔽體的衣服,然後帶上那些沒吃完的肉往外走。
路過一片溼地時,她發現了很多四葉萍,是一種常用的祭祀用草和清熱草藥,她採了很多一起帶出去。
可外面不是她熟悉的周土。
不是渭水兩岸的麥田,也不是安陵城外的桑林,這裡是連綿的戈壁,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,遠處的綠洲浮著蜃氣,幾個穿著獸皮,臉上塗著赭石的部落人正舉著骨矛盯著她。
他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從那座被他們奉為“神鬼棲居的黑石谷”的山谷裡走出來,那片山谷裡遍地是吃人的蟲蛇,進去的人從來沒有能活著回來的。
他們看著這個從黑霧裡走出來的女人,身上帶著從未見過的氣息,連谷里追出來的毒蟲都在她腳邊繞著走,當即就跪了下來,把手裡的獵物往她腳邊放。
沒人知道她從前的名字,他們只當她是從西王母的神殿裡走出來的使者,是天選的“白石神女”,給她取了新的名號——白依,以他們最崇敬的聖物為名,認定她能庇佑部族避開沙暴和毒沼。
白依沒有解釋。
她身上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指尖被石稜劃開的口子,不過眨眼的功夫就長好了新的皮肉。
她在這個部落裡留了下來,教他們用四葉萍煮水治熱病,教他們把獸皮縫成更擋風的衣服,部落裡的人把她的話當成神諭,連部落首領見了她都要低頭行禮。
四季轉了數輪,白依沒能一直“庇護”他們。
那天夜裡她剛躺下,骨頭縫裡突然竄出一陣尖銳的癢意,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疼,像有無數只蟲在啃噬她的皮肉。
白依預感到,是蛻皮期要到了,她不敢留在部落裡,趁著天還沒亮,抓了那把青銅刀拿了一些乾糧和水就往東走,一刻也不敢停留。
這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蛻皮。
疼。
徹骨的疼。
舊皮像被膠水粘在血肉上,每動一下,都有表皮和新生的黏膜被撕開,她躲在一片無人的林子裡,看著自己的皮肉一點點蛻下,完整的一張,從指尖到髮梢,連皮膚上的紋路都清清楚楚。
沒有了外皮的保護,鮮紅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氣裡,所有的神經末梢都敞著,風一吹,就像有人拿著砂紙一下一下磨著裸露的肉,連樹葉落在身上,都能帶來鑽心的劇痛。
她想暈過去,可意識偏偏清醒得可怕,每一絲疼都被放大了數倍,她只能把手指摳進泥土裡,指節崩得發白,硬生生熬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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