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透，車已經在鎮口等著了，三輛越野車，一輛拉裝備，兩輛坐人。
霍秀秀穿了一件深色的衝鋒衣，頭髮紮起來了，比昨天利落不少，季嬗伊到的時候她正站在車旁邊跟老魏說話，看到季嬗伊點了點頭，說早餐買好了可以先吃點。
等人都到齊了，就一起又規整了一下裝備，分別上了車。
季嬗伊臨近蛻皮期，蔫巴巴的沒什麼精神，抱著一杯沒喝完的粥靠著車窗休息，胖子哈欠連天的也難得不貧嘴了，打著呼嚕補覺。
無邪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，看著導航上的路線逐漸偏離了地圖上的標記，他們走的當然不是景區那條路，是杜叔幾年前跑過的一條私路，從長坪溝西側繞進去，繞過檢查站和鐵絲網，直接插到冰川區邊緣。
路況很差，碎石、坑窪、急彎，胖子正做著美夢被顛醒了，失重感讓他一把抓住了坐在一旁的張起靈的手臂，腦子還不太清醒：“哪了哪了，到哪了？”
“還沒到月球呢。”
胖子揉了揉臉：“那就行。”
有一段路貼著山崖，車輪緊貼懸崖邊，阿立開得很慢，車上的氛圍顯得很安靜，尤其是胖子，生怕動靜大點把車翻下去。
等過了那一段，胖子才沒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“這路是正經路嗎？”
“正經路走不了。”無邪也打了個哈欠小幅度伸了個懶腰，“那條線有監控，我們帶的裝備一看就不是遊客該帶的東西，被攔下來還要解釋。”
胖子一想也是，人都不是正經人了要啥正經路。
不過這也忒危險了！
車開了將近三個小時，天色從墨黑變成一種陰沉的白，窗外的植被也從針葉林過渡到低矮的灌木，又從灌木變成裸露的碎石坡，車子最後停在一處冰磧坡底部，再往前已經沒有路了。
“到了。”最前面的那輛車先熄了火，劉哥下了車，“後面要靠走。”
其他人也紛紛下車，風立刻灌進領口，溫度比山下低了將近十度，霍秀秀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頂，幫著從後備箱拿出裝備分給每個人。
無邪站在車旁邊往遠處看了一眼，冰川在前方鋪展開來，灰白色的冰舌從兩座山之間的峽谷裡伸出來，表面坑坑窪窪的，像被刮過很多層的老漆。
劉哥走在最前面，老魏跟在他旁邊，一邊走一邊看兩側的地形，偶爾停下來用手摸一下路邊的岩石，判斷一下結構穩定性，阿立和杜叔緊隨其後，帶著繩索和冰鎬，其他人走在中間，趙子揹著最大的包走在後面。
走了大概一個小時，腳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硬冰，風比剛才更大了，吹在臉上像砂紙在磨，撥出的氣在領口邊緣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路不好走，又要反覆確認方向，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無邪跟著隊伍往前走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層，然後停了一下，感覺冰面顏色不太對，那一層薄薄的碎冰下面是渾濁的，泛著一種偏青的顏色，和周圍那種灰白透亮的冰面不太一樣。
“咋了天真，走不動了？”胖子伸手拉他。
無邪搖搖頭:“不是，感覺下面有東西。”他蹲下來用手套抹開表面的碎屑，湊近了看，冰層裡面果然凍著東西，輪廓模糊，大約半人多高，像是蜷著的人形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出一個蜷縮的輪廓，肩膀弓著，頭埋得很低，冰層太厚，又被風化過了，看不真切，但那個姿態確實像人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段，腳下又有幾處顏色偏深的地方，抹開冰屑，下面凍的東西更多了，有的能看出手臂的輪廓，有的能看出衣襬的形狀，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，這些凍著的東西密密麻麻地嵌在冰層深處，像是這片冰面下面埋著一層被凍住的人影。
胖子湊過來，也蹲下看了幾眼：“這怎麼凍裡頭了？哪個倒黴蛋？”
“這可不是哪個。”無邪站起身，這一片密密麻麻的，少說幾十個。
霍秀秀聽到他們的對話也蹲下看了一會兒，看到某一個時表情忽然變了，她伸手用手套的邊緣蹭了蹭冰面，想把那層冰擦得更清一些，但冰太厚了，看不清楚細節。
“衣服的樣式和我奶奶以前穿過的一件很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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