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嬗伊本來在專注的尋找著那蛇的薄弱處，可越看蛇身上那片青黃赤黑交錯的鱗片配色越覺得眼熟，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想起來了。
“這是修蛇。”
“修蛇？大妹子都這時候了你就別開玩笑了，我還修勾呢。”武將出身的胖子依舊一臉警惕，手指已經搭在了衝鋒槍的扳機上，槍口對準那蛇的頭，指尖沁出的薄汗在槍身上留下一點溼痕。
旁邊的文官無邪倒是覺得這名字耳熟，修蛇？突然想起書上的某個神話傳說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修蛇！你是說巴蛇？《山海經》裡吞象的那個？”
“就是它，要不它大腿粗的身子是喝冰川水喝出來的？”季嬗伊三千多年前的記憶全部復活，另一隻手悄悄的把霍秀秀又往自己身後帶了帶，“四色鱗，守懸棺，古蜀人拿整族的活祭餵它，養了上千年，現在一見到這麼多活人，估計正是胃口大開的時候。”
“我靠！”胖子下意識把肚子往回收了半圈，“合著咱這是進了上古神獸的自助餐廳了？胖爺我這身五花肉還不夠它塞牙縫的！”
“你那身膘說不定還能頂它半頓夜宵。”無邪嘴角抽了抽，手裡的砍刀攥得更緊，“別貧了，它剛才盯著胖子看，明顯是先盯上他了。”
杜叔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：“那玩意兒傳說裡不是被后羿砍死在洞庭湖了嗎？怎麼跑這冰川底下躲貓貓來了，合著是當年逃單了？”
“后羿砍的是它的同族，這只是當年古蜀人偷偷從洞庭附近抓回來的幼蛇，養在這當守棺獸。”
季嬗伊的視線順著蛇身往下掃，落在它貼著冰面的腹下，那裡的鱗片薄得幾乎透明，是整頭兇獸唯一沒被硬鱗護住的地方，“別想著跟它拼鱗甲，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沒區別，打它眼、嘴、腹下這三個地方，別的地方白費力氣。”
劉哥聞言立刻把雙管獵槍的保險拉開，往冰壁的方向靠了半步，選了個能斜著打到蛇眼的角度：“那底下冰裡凍的這些人，不會都是它的儲備糧吧？”
“不然你以為幾百號人跪在這兒是開運動會？”季嬗伊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她話音剛落，那巴蛇的脖子猛地弓了起來，不再是之前慢悠悠的試探，青黃色的蛇頸繃緊，連身體都又粗了好幾圈，合著這蛇之前都是在吸著肚子裝瘦，信子吐出來的頻率瞬間快了三倍，直勾勾盯著胖子的方向往前滑了半米。
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它就喜歡大口大口吃肉，一看到胖子這體型哈喇子都止不住，冰面上留下一道黏膩的暗綠色涎水，滴在冰上滋滋地蝕出小坑。
“我操還真來！”胖子罵了一句就想往後退，但奈何腳底下的冰太滑，整個人晃了晃，差點直接一屁股坐在冰面上。
這一耽誤巴蛇已經掃開前面的張起靈和杜叔，馬上就要近到眼前，胖子也管不了那麼多了，先把當下這幾秒活下來再說，他下意識扣動扳機，56式的槍聲瞬間炸在穹頂裡，雖然有意瞄了一下它的眼睛和嘴，但巴蛇也真不是吃素的，把身一扭避開，子彈掃在側身上，濺起一串火星，果然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。
巴蛇怒了，尾巴猛地往冰面上一抽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冰面直接裂開一道細紋，冰層底下那些跪著的活屍齊齊動了動，枯黑的手指隔著冰層撓出刺耳的刮擦聲，趙子嚇得臉都白了，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在地上，往後退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的冰縫，腳踝直接卡了進去。
無邪也看出來了，那些活屍雖說是巴蛇的乾糧，但真放出來了對他們來說也夠喝一壺的了。
“別讓它砸冰！冰碎了咱們前後都是麻煩！”無邪舉著砍刀往側面衝，想引開巴蛇的注意力，剛跑兩步，巴蛇果然被他吸引轉過頭，血盆大口直衝著他的方向咬過來，先吃口開開胃也不錯，幾千年不刷牙的腥臭的口氣颳得他臉都疼。
張起靈的動作比蛇頭還快，長刀帶著寒光橫劈過去，趁著它張嘴的機會把刀刃砍進巴蛇下頜的軟肉裡，暗綠色的血瞬間噴出來，濺在冰面上冒起白煙。
巴蛇吃痛，發出一聲尖得刺耳的嘶鳴，巨大的身體瘋狂扭動，尾巴掃向旁邊還卡著腳的趙子，杜叔撲過去把人推開，自己的腰卻被蛇尾狠狠抽中，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冰壁上，一口血噴出來，手裡的砍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劉哥當即紅了眼，雙管獵槍對準巴蛇的頭就開了一槍，霰彈轟在巴蛇的眼眶邊，打碎了幾片鱗片，卻沒能傷到要害，反倒又把冰面幹碎了一小片。
“劉哥你別用噴子轟地面！”
巴蛇連吃了兩下狠的，也來氣了，猛地往前一躥，直接把劉哥連人帶槍叼在了嘴裡，仰著頭甩了甩，半個人就嚥了下去，只剩兩隻腳在蛇嘴外面晃了晃，瞬間沒了動靜。
“劉哥！”胖子開槍打死幾隻從冰下面爬上來的活屍，還欲再開槍卻發現彈匣空了，他喘著氣滿眼血絲，熟練換上新彈匣，槍口再度抬起，扣下扳機的一瞬間彈殼四濺，“你個破長蟲敢動胖爺的人！今天非把你燉成蛇羹不可！”
量變達到質變，還真讓他打中幾槍，但巴蛇的體型在它吞掉劉哥又吃了幾隻活屍後又大了幾圈，這點傷對它來說根本不致死。
巴蛇被他打的又煩又疼，轉頭又衝著胖子撲過去，一直拽著霍秀秀往旁邊躲的季嬗伊終於動了，把她的人形玉簡按在冰壁的死角里，丟下一句“別出來”，整個人矮著身滑著冰像一道殘影一樣滑出去，借力翻到巴蛇身上，小臂長的稜刺精準扎進巴蛇剛才被打中的那隻眼睛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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