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本來正想把跪在地上的胖子扶起來，可一旁的張起靈卻悶咳幾聲，嘴角再次溢位鮮血，“小哥！”無邪嚇得趕緊鬆開胖子去扶他，這估計是傷到內臟了，回去得第一時間去醫院看看，一回頭霍秀秀又捂著額頭晃了晃，再次伸手去扶，“秀秀！你別嚇我！”
霍秀秀擺擺手，表示自己可能只是有點輕微腦震盪，指尖按在額角那片蹭出來的淤青上，涼得刺骨的痛感順著太陽穴往腦殼裡鑽，眼前還時不時飄幾個細碎的金星。
她剛才被大祭司拖出去撞在冰稜上的那一下磕得結結實實，現在連站著都得下意識扶著身邊的冰柱，生怕腳下一滑直接栽進冰縫裡。
無邪扶完這個扶那個，又扭頭去喊胖子想喚回他的神智，可胖子依舊沒什麼反應，只是打著哆嗦跪著。
季嬗伊倒是又翻回了冰棺，從裡面翻出了一堆零碎的小玩意，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獸面鈴、一串綠松石掛墜、一串用碎金片和玉石串起來的珠串，以及一堆玉貝串。
這大祭司生前估計把所有家底都砸在了養那條巴蛇身上，連給自己湊一套像樣的陪葬金器都捨不得，翻遍整具冰棺掏出來的幾乎全是祭祀用的法器，連件能擺在明面上的普通隨葬品都找不到。
季嬗伊挑著一些分量輕的物件往胖子懷裡塞，每塞一件就故意往他耳邊報個離譜的高價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像黑市掮客在談地下生意。
無邪急了，這滿地狼藉，冰面底下的活屍還在時不時傳來悶響，外面的通道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塌了，這都命懸一線的關頭她居然還有心思摸冥器，簡直是不要命了！
之前看她也不是個愛財的，這才和胖子混幾天就掉錢眼裡了？
可季嬗伊塞到第三件，把那串金玉石珠串往胖子懷裡一遞，輕飄飄報了個“兩百萬”，胖子身上的哆嗦瞬間就停了，他剛才被大祭司的幻術釘住跪在冰面上，滿腦子都是無數條蛇順著他的褲腿往身上爬，渾身上下都快被嚇麻了，無邪喊他也動不了，可現在聽見“兩百萬”這三個字，那些纏在他腦子裡的蛇瞬間全變成了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。
緊接著季嬗伊又把那個獸面鈴塞到他手裡，隨口報了個“八百萬”，胖子本來無神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，剛才還慘白的臉也瞬間漲得通紅，咧開嘴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，嘴裡還顛三倒四地嘟囔：
“是是是，這是個好東西，大寶貝！得多花點時間找個懂行的下家，不能賤賣了，胖爺我就算把命扔在這兒，也不能讓這寶貝缺個角。”
無邪見狀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，這死胖子！鬆了口氣又感覺無奈，剛才還緊繃得快要斷了的神經，被胖子這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搞得瞬間洩了大半，不過好歹不用再分出精力去拽著他往外跑了，不然胖子這體型，還真不知道怎麼運出去。
他總共兩隻手，一隻穩穩扶住張起靈的胳膊，指尖能摸到他還在微微發顫，顯然剛才被大祭司那一肘撞得不輕，另一隻手虛虛托住霍秀秀的胳膊，小姑娘腦門上的淤青還在往外滲著點淡紅的血絲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他還得時不時偏頭提醒一句“小心腳底下的冰碴”。
而季嬗伊那邊塞完最後一樣東西，拍了拍胖子鼓起來的口袋，胖子一個激靈徹底從剛才的驚魂未定裡醒過來，第一反應是把懷裡的東西死死抱緊，生怕它們掉下去；
第二反應才抬眼掃過整個冰祭壇，一眼就瞅見了那大祭司直挺挺倒在冰面上，然後才又看到杜叔和趙子的屍體安安靜靜躺著，冰已經在他們身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。
胖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，剛才還掛在嘴邊的發財夢碎得一乾二淨，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動了好幾次，往日里那些能把死人說活的抖機靈話，此刻全堵在嗓子眼裡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，最後只能重重嘆了口氣，把懷裡的東西抱得更緊了點。
“走吧，剛才的事，一會再說。”無邪掃了一眼兩具屍體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，他知道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，外面還有老魏和阿立，霍秀秀和張起靈的傷也需要治療。
胖子踉蹌著起身，膝蓋在冰面上跪了太久，早就凍得失去了知覺，剛站起來的瞬間腿一軟差點直接栽下去，他扶著旁邊的冰柱緩了好半天，才勉強把那股鑽骨頭的麻勁壓下去。
季嬗伊沒和他們一起出去，她指尖按在自己的後頸上，能清晰感覺到身上這層舊皮根本撐不到走出這冰川，走到半路蛻皮那麻煩可就大了。
她吸取了上次欠下螞蚱哥人情的教訓，和霍秀秀要了聯絡方式和地址：“我得在這兒留幾天，等完事了就去找你，那枚玉簡我放你那兒存著，別弄丟了。”
等其他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冰道深處，季嬗伊才慢悠悠掃視了一圈整個祭壇，冰面底下大半的活屍因為大祭司的死亡直接爛成了一灘黑水，只剩下寥寥十幾具還端端正正跪在冰下，像一群最虔誠的石像。
她蹲下來敲了敲冰面，能聽見底下傳來沉悶的迴響，蛻皮期的自己也算是個邪物，直接在地面上蛻皮太容易被那些活屍撞開，根本不安全。
她眼睛一轉，翻身上了冰棺躺進去，被凍得一個激靈，適應了之後閉上眼安安靜靜等著蛻皮到來。
而另一邊無邪他們扶著傷號，深一腳淺一腳摸出了冰祭壇的出口，站在冰川底下抬頭往上望，也不知道之前留在上面的老魏和阿立怎麼樣了，尤其是阿立，下來的時候他情況就不是很好。
霍秀秀從揹包裡摸出對講機，指尖按下去調好了頻道，不等她說什麼，對講機那頭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翻東西的聲音，塑膠包裝袋被撕得稀碎的脆響、金屬登山扣撞在岩石上的叮噹聲混在一起，翻的很急，一點章法都沒有。
霍秀秀和無邪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的臉色瞬間都沉了下去，一股說不上來的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爬。
他們留在上面的揹包全是用防水袋封死的，以他們下來之前阿立的狀態來看他不可能有力氣這麼翻東西，老魏的性格也不可能這麼亂翻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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