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其實標題和正文關聯不大，只是聽歌恰好聽到了這一句又想不出來其他題目，就直接用了）
“天真，我感覺我要渴死了。”胖子的聲音變得很沙啞，不停的吞嚥著唾沫，但他嘴裡乾巴巴的，嚥下去的說是口水，更像是沙子，很粗糙的劃過他的喉嚨。
胖子知道自己可能不太對勁了，舌頭在嘴裡轉一圈，果然，全是磨得發疼的沙粒，可能是太渴了，喝點水就好了，他看向那條河，抬了抬腳就想走過去。
張起靈站在他身側，沒說話，手卻拔出了隨身帶著的長刀，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，刀刃已經劃開了胖子小臂上的皮肉。
胖子一句“我靠小哥你瘋了！嚇嚇就得了不至於真動刀”憋在嗓子裡還沒來得及喊出來，就看到自己手臂上並沒有血湧出來，細白的沙子順著傷口的紋路往下掉，落在沙地上，和周圍的沙粒融成一片。
“我操？”胖子盯著自己的胳膊，前所未有的狠狠一激靈，也不口渴了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黑瞎子本來在盯著季嬗伊，聽到這邊的動靜轉過頭，腦海裡空白了一瞬間，指尖捻起那點落在地上的沙子，搓了搓，又抬眼往胖子胳膊上看，嘴張了半天沒合上：“胖爺 你這是？”
他伸手去按胖子的手臂，指尖剛碰到皮膚，就摸到底下的肌理鬆鬆散散的發硬，根本不是活人皮肉的觸感。
無邪腦子還懵著，還沒從活人變成沙子走進水裡的震撼中回過神來，也被胖子他們的動靜吸引，回頭看到從胖子身體裡流出來的沙子，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。
“胖爺我這是……要成沙粽子了？”胖子反應過來，聲音發顫，當恐懼到極致，超出了大腦的承受範圍，他居然有了一種想笑的衝動，伸手去捂傷口，可手掌一按上去，沙子漏得更快了。
這份帶著笑的恐懼沒撐過三秒，那股燒得人要瘋的渴意猛地翻上來，比剛才強烈十倍，像有隻手攥著他的喉嚨往那道河的方向拽，他腦子裡什麼粽子什麼沙子什麼危險全沒了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喝水。
他猛地掙開無邪他們攥著他胳膊的手，抬腳就往河邊走去。
他要喝水，他必須要喝水，他必須要現在就喝到水！
“胖子！你別過去！那水有問題！”無邪再次伸手去抓。
胖子頭都沒回，腳步踉踉蹌蹌卻異常堅決地往河邊走，黑瞎子也伸手想去攔，伸到一半又停住了，他側頭看無邪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腦子裡居然同時冒出來同一個念頭：不就是去河邊喝口水嗎，能出什麼事，而且胖子已經這樣了，喝不喝水差別不大了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兩個人都愣了。
無邪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掉，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哭，只覺得一種發自內心的焦急，視線模糊地看著胖子的背影，他有攔下胖子的念頭，可那念頭太輕，被壓在“無所謂”的情緒下，連腳都抬不起來。
黑瞎子重新坐下，原來就連那點被嚇出來強撐了一整夜的清醒，也不過是這片沙漠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而生成的錯覺。
張起靈跟在胖子身後。
他沒有攔，也沒有說話，就那樣不遠不近地跟著，看著胖子蹲在河邊，雙手捧起一捧水，腦袋埋下去，咕咚咕咚往喉嚨裡灌，喝完水的胖子站了起來，和前面那些人一樣走進河裡，水面沒過他的腳踝，他的身體從頭開始，一點點散成細沙，沒幾秒鐘就徹底融進了河裡。
張起靈也在河邊蹲下。
他重新看向河裡的倒影，倒影和昨天一樣，依舊不是他，是個女人，閉著眼，長髮烏黑，臉色蒼白，眉眼溫柔，帶著一絲悲憫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點在水面上。
水面在此時開始消退。
陳瞎子說過，這條河是活的，會動。
季嬗伊原本一直在不遠處挖沙子，她聽到了胖子他們的動靜，但是沒抬頭，根本懶得管這幾個人在鬧什麼么蛾子，滿腦子只有進入虛無之地，找到玉簡，可看見河水在退，她猛地停了手。
虛無之地的入口沒個準數，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開啟是十年後還是一百年後，錯過了這次，她之前所有的準備全白費，季嬗伊三兩下扯掉臉上蒙著的眼罩，把粘在臉上的大鬍子撕下來扔在沙子裡，捧起一捧水就往嘴裡灌。
她不再跟腦子裡那些湧進來的奇怪念頭較勁，也不再抗拒沙漠往她意識裡塞的所有東西，就那樣一口接著一口喝，心裡只有一個想法：把我也變成沙子，送我進去。
“小哥！”“胖子！”無邪腦海裡“攔住胖子”的念頭終於在胖子開始消散時蓋過一切，他追了過來，伸手去抓，指尖只撈到一把帶著溼氣的沙，胖子連點影子都沒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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