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不是閒的住的人。
他放下茶杯,第一個從幻境中醒了過來。
而張起靈坐在雪山的小院裡,石像已經有了形狀,喇嘛也再次讓他見到了那個女人,這次他準備了很久,卻依舊覺得倉促,他握住她的手,也依舊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母親
白瑪沒有再沉睡三天。
她是在第三天的傍晚醒來的,她睜開眼看了他很久,甚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,她的手仍舊冰冷,落在皮膚上像是落了一片雪,輕飄飄的。
她沒有問這是哪裡,也沒有問他是誰,她本來就什麼都知道,她說:“你等很久了吧。”
孩子
張起靈沒有回答,只是把她扶著坐起來。
他這算是等待嗎,第一次來這裡,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,這次也沒有想過會見到她。
接下來的三天,白瑪能站起來走幾步了,走得很慢,但也勉強能走到院門口。
她在那裡站了一會兒,面朝雪山的方向,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,她看著遠處沒有回頭,張起靈站在她身後的位置,也沒有走近。
“我的小官,你要走了嗎?”
“嗯。”
“離開,是因為外面有了讓你牽掛的人嗎?”
“嗯。”
停頓幾秒,又補充道:“有兩個,一個胖子,一個無邪。”
“那就好,去吧。”
可張起靈沒有離開,他沒有選擇馬上醒來。
於是白瑪在第四天清晨重新閉上了眼,她說她也該走了,之前多出來的時間已經把話說完,她知道她的孩子並非全然痛苦,這就夠了,後面再拖下去就不像話了。
張起靈坐在她旁邊很久沒有動,天光一點一點變亮又一點一點變暗,風從山裡吹過來,吹過他放在小院裡的鐵鑿,鑿子表面覆了一層薄薄的新雪。
他把它拿起來又放回去了,他不需要再重新雕刻什麼,他坐在那裡,一直坐到天色重新亮起來,院子裡只剩下風聲和他一個人,最後他站起來,把那根鑿子放回工具箱裡,然後朝著院門的方向走了幾步,又停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連小喇嘛都不在了,像是知道他要離開,便不再出現擾亂他的心神。
他轉身走出了院門。
風從山坳裡灌過來,吹在他背上,像是有人輕輕推著他往前走,遠處的雪山在晨光裡泛著淡金色的邊,雲層很低,最後一步落下,他也醒了過來。
醒來時,正好對上無邪胖子和黑瞎子那三張灰撲撲的臉。
“小哥,你可算是醒了,咱現在在沙子地裡呢,那大妹子說去找玉簡了,這裡面啥寶貝都沒有。”胖子一把扶起他。
這是一座用沙子做的地宮,周圍的地面上躺著之前下來的那些人,也有很多幹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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