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，可這永壽宮裡，卻是暖意融融，喜氣洋洋。
眼見著就到了二公主昭華滿月的日子。
沈知意坐在妝臺前，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氣色紅潤的臉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她轉頭看向正在逗弄昭華的李玄度，有些無奈地說道：
“皇上，臣妾覺得，咱們剛過了年，大家都還在節慶裡，這彌月宴是不是……就不用大辦了？咱們就在宮裡自家人吃個飯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李玄度聞言，動作一頓，抱著昭華轉過身來，一臉嚴肅地看著她：
“不可，若是個皇子，不辦便也罷了。但這公主，必須得辦！還得大辦！”
沈知意不解：“為何皇子反倒不用大辦？”
李玄度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昭華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為人父的深沉與溫柔：
“你想啊，若是皇子，那是未來儲君的備選，朝臣們自然會盯著，朕給不給規制，他們都會敬畏。可公主不同，宮裡那些人，最會見風使舵。”
他頓了頓，認真解釋道：“若是咱們大辦了明珠的彌月宴，到了昭華這裡卻草草了事，宮人們心裡就會生出計較，覺得大公主是皇上心頭肉，二公主就不那麼受寵。伺候起來，恐怕就沒有那麼盡心盡力了。孩子還小，哪裡受得住這種冷落？”
“再說了，女孩子本就心思細膩敏感。朕怕昭華長大了，若是得知姐姐辦了彌月宴，自己卻沒有辦，或者是辦得太寒酸，萬一再失望傷心，甚至對姐姐生出怨懟怎麼辦？”
他看著沈知意，目光堅定：“朕的兩個女兒，朕可都要好好疼愛、一視同仁才行！不能讓任何一個覺得受了委屈。”
沈知意聽了這番話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一樣，軟乎乎的。
她看著這個平日裡威嚴冷酷的帝王，此刻卻為了兩個還沒長大的女兒操心成這樣，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好好，您說的有理，都依您。”她走過去，依偎在他身側，“到底是女兒奴，也沒見過哪個當爹的想得這麼長遠細緻的。”
李玄度得意地挑了挑眉：“那是自然，朕的女兒，自然是最好的待遇。”
......
轉眼到了正月十一。
太和殿提前三日便封了殿，由內務府親自領著人打掃。
金磚地擦了數遍，光可鑑人；七十二盞琉璃宮燈全換了新燭；殿角的鎏金狻猊香爐裡燻著上好的龍涎香，連窗欞上的冰花都被宮人小心翼翼地刮淨，生怕擋了光。
沈知意起了個大早。
青蘿帶著幾個宮女，替她梳妝打扮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織金繡海棠的宮裝，頭上戴著賢妃規制的九翬四鳳冠，卻特意在鬢邊多簪了兩朵小小的絨花，一左一右，襯得她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婉的母性光輝。
“娘娘真好看，”青蘿替她理著衣襟，笑道，“像畫裡的仙女娘娘。”
“就你嘴甜，”沈知意嗔了她一眼，起身走到搖籃邊。
昭華已經被奶孃收拾妥當了。
小傢伙被大紅色的襁褓包著，襁褓上用金線繡著百福紋，裡頭襯著最軟的江南細棉。
她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張著，鼻尖上還有顆小小的奶膘，可愛得讓人心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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