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宮。
蕭玉瑤正歪在榻上,神色不算好。
自從降為婕妤,她整整日里懨懨的,連妝都懶得梳。
“娘娘,”玉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,“您多少吃一口,整日里不進食,身子怎麼受得了?”
蕭玉瑤擺擺手,正要說話,外頭忽然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:“趙大總管到——”
蕭玉瑤一愣,隨即猛地坐起身。
趙全安這個時候來,能有什麼事?
她這兩日都有些悶悶不樂,心頭髮堵又壓抑,可趙全安這三個字,卻像是一針強心劑,猛地扎進了她的心裡。
她想起父親,想起皇上終究還是要仰仗她蕭家的……
難不成,是復位?
“玉竹!”蕭玉瑤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快!替本宮梳妝!把本宮那件玫紅色的宮裝拿出來,還有皇上從前賞的那支九尾鳳釵!快!”
玉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,連忙放下燕窩,手忙腳亂地去開妝匣:“娘娘,您慢些,仔細頭暈……”
“慢什麼慢!”蕭玉瑤下了床榻,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磚上,卻渾然不覺。
她撲到銅鏡前,看著鏡中那張憔悴的臉,心頭又急又慌:“趙全安親自來,定是有大事!說不定……說不定是皇上要複本宮的位分!本宮要去謝恩,不能這副模樣見皇上!”
“快,給本宮敷粉,要最白的那層!還有口脂,用皇上最喜歡的那個顏色!”
她一邊催促,一邊用手指梳理著散亂的髮髻。
那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,眼底卻燃燒著兩簇火焰。
玉竹手腳麻利地替她梳妝,玫紅色的宮裝襯得她膚色如雪,九尾鳳釵斜斜插入髮髻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。
蕭玉瑤又命人取了香粉,在頸間、腕上細細抹了,這才深吸一口氣,扶著玉竹的手,款款走出內室。
待蕭玉瑤一出來,趙全安便滿臉笑意地迎了上去。
他躬著身,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:“娘娘,大喜啊!”
蕭玉瑤腳步一頓。
大喜?
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,劈得她渾身發麻。
她看著趙全安那張堆滿笑容的臉,看著他那副畢恭畢敬的姿態,心頭那股被壓了多日的希冀,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。
難不成,當真是皇上要復她的位分了?
是了,一定是!
父親定是在皇上面前又替她說了話,皇上再硬氣,也不敢真跟蕭家撕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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