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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寺廟的鐘聲還在耳畔迴響,太后的鑾駕便匆匆進了宮門。
此番祈福太后擇了黃道吉日,她原本打算在山上多住幾日,一來為棠貴人腹中龍嗣祈福,二來也散散心。
臨行前太后還去長春宮看了沈知意,那丫頭氣色好得很,肚子圓滾滾的,太醫院正也拍著胸脯保證母子平安。
當時在寺廟裡,太后抽了一簽,解籤的師父說是上上籤,若沒有意外,她能如願以償。
她在山上唸了七日的經,供了七日的燈,滿心歡喜地等著回去抱孫子。
誰料剛進京城地界,便有快馬來報,說棠貴人中了毒,差點一屍兩命。
太后當時坐在鑾輿裡,臉色刷地白了。
隨行的嬤嬤嚇得趕緊遞水,太后推開沒接,只啞著嗓音說了兩個字:“快走。”
鑾輿加快了速度,太后的心一路往下沉。
鑾輿到了長春宮門口,太后不等嬤嬤來扶,自己掀了簾子下來。
她走路帶風,身後的宮女太監小跑著才跟得上。
剛走到西偏殿門口,便聽到裡面傳來太醫的聲音——“或許生產會艱難些”。
太后的腳步一頓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掀簾走了進去。
殿內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,沈知意躺在榻上,臉色白得幾乎透明,嘴唇上好容易有了點血色又淡了下去,額前的碎髮還溼著,不知是汗還是方才擦臉時沾的水。
看見太后進來,沈知意撐著要起身,被太后一把按了回去。
“躺著,別動。”太后的聲音有些啞,但手是穩的。
她在榻邊坐下,握住沈知意的手,那隻手涼絲絲的,沒什麼力氣,但被她握住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太后看著沈知意蒼白的臉,看著她隆起的小腹,看著她強撐著擠出的那抹笑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她在後宮裡活了半輩子,什麼風浪沒見過,什麼手段沒使過,什麼苦沒吃過。
可此刻看著這個躺在榻上、懷著她盼了十年的孫兒的年輕女人她心裡難受極了。
“好孩子,”太后拍了拍沈知意的手,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,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哀家回來了,沒人敢再動你一根頭髮。”
沈知意紅著眼眶,輕輕點了點頭。
太后轉過頭,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李玄度身上,那目光裡的慈和褪了個乾淨。
她沒有站起來,就那麼坐著,看著自己的兒子,面無表情地問道:“皇帝,你答應過哀傢什麼?”
李玄度垂首,沒有說話,心裡頭卻悔恨不已,嘴裡也澀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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