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常在聽到這句話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。
她臉上那一直繃著的拘謹終於鬆開了些,肩膀往下落了落,嘴角也敢往上彎了。
她是來示好的,這一點她沒有藏著掖著。
劉答應一死,真的嚇到她了。
她沒有參與汪常在的那些事,可她跟劉答應走得近,沒少得罪棠貴人,萬一棠貴人記恨在心……
棠貴人如今懷有身孕,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,往後前程自是不必說。
若是棠貴人還記著從前的過節,有朝一日即便棠貴人不親自動手,只要稍微表個態,多的是人搶著替她收拾自己。
到那時候,自己的下場恐怕和劉答應差不了多少。
所以她這些天,把這幾件小衣服熬夜趕了出來。
她不敢送太貴重的東西,送不起,也不敢送。送貴重了像是收買,送寒磣了像是敷衍。
細棉布的小衣服最穩妥,不貴重,但用心;不扎眼,但體面。
她賭的就是棠貴人不是那種記仇記到死的人。現在看來,她賭對了。
沈知意這邊面上和錢常在說說笑笑,心裡早就讓系統把那幾件小衣服過了一遍。
系統倒是答得乾脆:【叮,檢測完畢!細棉布,針線,無任何有毒有害物質。小衣服乾淨整潔,可放心使用。】
沈知意心裡踏實了,面上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,和錢常在又聊了幾句。
錢常在說了幾句“小皇子一定壯實”、“棠貴人好福氣”之類的恭維話,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“天涼了注意添衣裳”之類的家常話,這才站起來告辭。
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,臉上的表情像是卸了塊大石頭。
沈知意讓碧桃送她出去,自己靠在軟枕上,低頭又看了看那幾件小衣服。
虎頭繡得活靈活現的,眉毛眼睛都是用的打籽繡,一顆一顆的小疙瘩,像真的老虎毛似的,不能說不可愛。
碧桃送完人回來,收拾桌上的茶盞,瞟了一眼那幾件小衣服,小聲嘀咕了一句:“小主,這衣服……真的沒問題嗎?要不要奴婢拿去燒了?”
沈知意抬起頭看了碧桃一眼,覺得這丫頭警惕性倒是越來越高了,心裡挺滿意,但面上還是搖了搖頭:“燒了做什麼?人家一片心意,你燒了豈不是寒了人心?”
碧桃覺得有理,也不吭聲了。
青蘿在一旁聽著,上前一步:“小主,碧桃也是擔心您。依奴婢看,這幾件小衣服不如先收著,明日太醫來請脈時,奴婢再讓他檢查一番?”
“太醫比咱們懂這些,萬一有什麼咱們看不出來的東西……”
沈知意看著青蘿,點了點頭。
青蘿做事一向穩妥,這個提議合情合理。
沈知意把手裡的肚兜疊好,放回包袱裡,語氣輕鬆但很肯定:“好。給太醫看完如果沒有問題,就多洗幾遍會更柔軟,曬足太陽,再收起來。”
青蘿應了一聲,把包袱接過去,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一樣,小心地放進了櫃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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