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常在今天的表現確實誠懇,可這後宮裡頭,誰不是戴著面具過日子?
今天跪在你面前哭的人,明天會不會在你背後捅刀子?
沈知意不敢賭。
所以她只收下衣服,沒有給任何承諾。
“過去的事不記得了”已經是她能給的最大善意了,先處著看,日久見人心。
至於那幾件小衣服,洗過了、曬過了、太醫驗過了、系統也檢測過了,要是都沒問題,到時候就給孩子穿上。
畢竟老話說了,孩子穿百家衣好養活嘛!
……
次日,張老太醫來請脈了。
他的手指搭在沈知意的手腕上,閉著眼睛把了好一會兒脈,才緩緩收回手,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。
“貴人身子恢復得不錯,底子好,調養得當,胎兒也安穩。”
他一邊收拾脈枕一邊叮囑,語氣不緊不慢的,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說話:“不過最近也要多注意休息,畢竟快到生產的日子了,走動可以,但別累著。”
“飲食上忌生冷,但也不用太刻意,想吃什麼都吃一點,只要不過量就行。”
沈知意一一應下,靠在軟枕上,把手放在圓滾滾的肚子上。
小傢伙今天很安靜,沒怎麼踢她,大概是天氣好,他也懶洋洋的。
張老太醫又問了幾個問題,這幾日睡得好不好、胃口怎麼樣、有沒有哪裡不舒服。
沈知意都答了,沒什麼大毛病,就是腰痠,腿有些疼,夜裡翻身不方便,別的都好。
張老太醫點了點頭,正打算起身告辭,青蘿端著一個托盤上前一步,上面整整齊齊地疊著那幾件小衣服。
“張老太醫,您看看這幾件衣服,可有問題?”青蘿的聲音不大,問得也隨意,但那話底下的謹慎,張老太醫聽得出來。
他看了一眼青蘿,又看了一眼沈知意,沒有多問什麼,放下脈枕,淨了手,拿起那幾件小衣服,一件一件地翻看檢查。
他把衣服湊近鼻端聞了聞,又在日光下照了照針腳和布料的反面,仔仔細細、裡裡外外檢查了個遍。
檢查完了,他把放回托盤上,語氣篤定得很。
“沒有問題。細棉布,洗過好幾水了,乾淨柔軟。”
“針腳用的是打籽繡和平針繡,沒有藏針,沒有夾層,裡面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剛出生的嬰兒穿這種細棉布最好,不傷皮膚,透氣又軟和。”
青蘿明顯鬆了一口氣,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放鬆,端著托盤的手也穩了幾分。
她把托盤端到一旁的桌子上,疊好那幾件小衣服,拿了一塊乾淨的帕子蓋上,然後端著托盤出去了。
她要去親自漿洗一遍,再曬一遍太陽,然後收起來,等小皇子出生的時候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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