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的眼睛動了一下,睫毛顫了顫。
她轉過頭,看著畫眉,聲音沙啞:“你說……皇上陪棠貴嬪去遊湖?”
畫眉以為她聽進去了,連忙點頭:“是啊娘娘!不只遊湖,還給她送了琴,請了琴師,宮裡人都傳遍了,說皇上把棠貴嬪寵上了天,把娘娘您……把您忘了……”
淑妃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,手攥緊了被角。
她剛失了孩子,正是最痛苦的時候。
而皇上呢?
陪著別的女人遊湖聽琴,逍遙快活。
她的心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一下,疼得她一哆嗦。
聽琴再喂藥,淑妃把頭偏開了,嘴唇緊緊抿著,聲音冷得像冰:“罷了,這藥喝不喝的,都沒有用了。”
她一臉頹唐,本就年紀大了,恩寵淡淡,好不容易有了“孩子”,以為能憑藉肚裡的孩子再次翻身,可沒想到……是她福薄。
如今孩子沒了,皇上轉頭就去寵幸別人,她還有什麼盼頭?
聽琴狠狠剜了畫眉一眼,那眼神又兇又厲。
畫眉依舊不服氣,但沒有再開口。
聽琴轉過頭來,輕輕把藥碗放在桌上,語氣十分溫和:“娘娘別多想,外頭最近鬧鬨鬨的,您不知道——皇上已經處置了鎮國公,安王也被降成了郡王,關了禁閉。”
淑妃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,轉過頭看著聽琴。
聽琴繼續說:“奴婢打聽過了,說是安王府的幕僚綁了第五神醫,還……還害得娘娘您滑了胎。”
“皇上雷霆大怒,讓人查了三天三夜,查出背後是鎮國公指使的。鎮國公可是先皇幼弟啊,若不是為您和龍嗣做主,皇上怎會用如此雷霆手段呢?”
淑妃的眼睛裡漸漸有了幾分光彩。
她坐直了一些,看著聽琴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:“你說……皇上是為了本宮?”
“當然是。”聽琴堅定地點了點頭,聲音裡滿是懇切,“娘娘,您想想,雖然鎮國公的生母身份低微,不過是個貴人,他又未有任何功績,先皇只封了他一個鎮國公的虛銜,連個實權都沒有。”
“可再怎麼說,他也是先皇幼弟,皇上的親叔叔。若不是為了娘娘和肚子裡那兩個可憐的孩子,皇上怎會下那麼重的手,將鎮國公一家貶為庶民流放三千里?這還不夠說明皇上心裡有您嗎?”
淑妃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窗外。
她想起鎮國公那張老臉,想起他在朝堂上倨傲的模樣,想起他平日裡對嬪妃們不屑一顧的眼神。
這樣的人,被皇上流放了。
三千里,全家貶為庶民,從雲端跌入泥裡。
她想象著鎮國公一家老小蓬頭垢面走在流放路上的樣子,心裡那股氣慢慢順了一些。
皇上替她和孩子報仇了。
“聽琴,”淑妃的聲音終於有了幾分活氣,“你說得對。鎮國公活該!他害了本宮的孩子,害了皇上的骨肉。皇上罰他,是應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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