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蘿應聲上前,手裡端著一隻白瓷大盤,盤中臥著幾瓣碧綠色的瓜瓤,邊緣切得齊整,瓜皮薄如蟬翼,隱隱透出裡面晶瑩的果肉。
她拿起刀刃,在那瓜瓤上輕輕一劃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微綻的裂隙裡立刻滲出清亮的汁水,一股蜜糖似的甜香瞬時瀰漫開來。
慶常在探過身來,眼睛亮晶晶的,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歡喜:“好香啊!嬪妾還沒吃過西域貢瓜呢,這下有口福了。”
她雙手接過青蘿遞來的一小塊,低頭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聲音在屋裡格外清脆,嚼了兩下,眼睛又亮了幾分:“好甜!涼絲絲的,好好吃啊!”
池貴嬪也接過一瓣,沒有急著吃,先放在鼻尖聞了聞,才小口咬了一下。
她細細品了一會兒,抿唇笑道:“這西域貢瓜每次進貢也就三五個,極其珍罕。往年都是在御前供奉的,連皇后娘娘那裡也未必能分到一整隻,今日咱們倒是有口福了。”
德妃接過瓜,也沒有立刻入口,而是先笑著看了沈知意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:“咱們可都是沾了棠貴嬪的光。”
“若不是她正得寵,皇上怎麼會捨得把這麼稀罕的貢果往永壽宮送?我們這些人啊,怕是連味兒都聞不到。”
她說著才低頭咬了一口,細嚼慢嚥,末了微微頷首:“確實清甜,果肉脆嫩,入口即化,不愧是貢品。”
錢貴人聞言,接過瓜時動作都輕了幾分,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她低頭小心地咬了一口:“果真涼沁心脾,甜而不膩,像是把秋天的蜜都攢在這一口裡了。”
她連著又吃了兩口,才放下:“這西域貢瓜這麼難得,嬪妾能嚐到這一口,真是託了棠貴嬪的福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,笑聲和瓜香混在一起,讓整個屋子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。
沈知意靠在引枕上,看著她們吃得開心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她自己也拿起一小塊,咬了一口,脆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,確實好吃。
小明珠聞到香味,從她肩頭抬起小腦袋,眼巴巴地看著她手裡的瓜,伸出小胖手來夠,嘴裡“啊啊”地叫著。
沈知意把瓜湊近,低頭笑著哄她:“這個你只能嘗一口,等明年你再長大些,再給你吃多一些。”
小明珠像是聽懂了一樣,抱著瓜嗷嗚啃了一口,看的眾人都笑了。
吃完瓜,宮女們撤走了果盤,換上清茶。
幾個人靠在榻上,閒閒地喝著茶,話頭漸漸轉到了最近宮裡那樁熱鬧事上。
慶常在最先忍不住,好奇地問道:“對了,那馮答應,哦不,現在是慎常在了!她怎麼不聲不響就突然晉了位分?”
德妃放下茶盞,身子微微前傾,聲音低了些許:“聽說是貴妃引薦的,專程把她打扮了一番,送到皇上跟前。”
池貴嬪接過話頭:“可我聽說,皇上昨兒從承乾宮出來的時候,臉色可不太好。我當時正在御花園裡散步,遠遠瞧見他走過,袍角都帶著風,像是壓著火兒走的。”
慶常在聽得一愣,後知後覺地“啊”了一聲:“所以……是貴妃惹惱了皇上,皇上才把大權又交回給了皇后?”
她這話一齣口,池貴嬪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謹慎:“這話可不敢亂說。”
她頓了頓,卻還是沒忍住:“不過細想想……也差不離了。”
錢貴人坐在旁邊說道:“可不管怎麼說,慎常在畢竟升了位分,還有了封號,總比以前當個答應強。她如今有了常在的位分,月例也漲了,日子總該好過一些。”
她這話是往好了說的,可沈知意聽了,卻垂下眼簾笑了笑:“往後的事,可不敢說。封號是‘慎’,這往後怕是要時時刻刻都‘慎’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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