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只是覺得,週歲宴一事,或另有其人。淑妃若是想動手,怎麼會隨便讓一個粗使丫頭去碰那隻貓?再不濟,也該是她的心腹。”
太后皺著眉看他:“哦?不是證據確鑿?”
李玄度:“明面上如此。可就是因為證據太明顯,反而更讓人起疑。淑妃入宮多年,若是真想害人,不至於做得這麼粗糙。”
“再者,她自以為失了孩子之後,整個人都消沉了許多,連門都不出,又哪來的心思在週歲宴上動手?兒臣猜,她是被人當成了擋箭牌,真正在背後推波助瀾的,另有其人。”
“只是如今那人藏得夠深,沒有證據揪不出來。”
“不過母后放心,兒臣已經在各宮都安插了人手,只要有人敢再出手,一定能當場抓住。”
太后聽了這番話,沉默了一會兒,目光落在皇帝臉上,長長地嘆了口氣:“皇帝,你的後宮哀家不想插手。但你要記住,宮裡人多眼雜,各有各的心思,你防得住一時,防不住一世。”
“總之,你千萬要給我護好公主、棠貴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!”
太后說著,語氣又重了幾分:“棠貴嬪有福氣,太醫也說了她這一胎安穩,又是易孕體質,只要她好好的,早晚能讓哀家抱上孫子!”
“皇帝,你可要對她上一百二十個心!該給的體面別吝嗇,該護的地方別含糊,別讓那些不長眼的再鑽了空子。”
皇帝站起來,鄭重地行了一禮:“是,請母后放心。棠貴嬪那裡,兒臣已經加派了人手,永壽宮的守衛比從前更嚴,兒臣不會再讓週歲宴那樣的事發生第二次。”
太后點了點頭:“好,淑妃那裡,哀家會派人去免了她的罰跪,再派個太醫過去瞧瞧。”
......
轉眼便到了臘月中旬。
永壽宮的院子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著,屋簷下垂著長長的冰凌,風吹過時偶爾碰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沈知意已經足月了,身子沉甸甸的,走路也比從前慢了許多,可她並沒有整日悶在屋裡,偶爾也會披著厚實的斗篷,在廊下站一會兒。
一連下了三天雪,到了第四天的早晨,天色終於放晴了。
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,照在厚厚的積雪上,白茫茫的一片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沈知意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那片銀裝素裹的院子,心情也跟著亮堂了幾分。
小明珠裹得像一顆圓滾滾的球,厚棉襖外面還套了一件小斗篷,被碧桃牽著在院子裡歪歪扭扭地走。
她第一次見雪,興奮得不得了,張著嘴去接飄落的雪粒,腳下卻一滑,差點坐在地上,又咯咯笑著自己站住了。
沈知意看著女兒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起來,眉眼都彎了。
她正要喊碧桃給明珠戴上帽子,忽然覺得肚子倏然一緊,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墜了一下。
她沒有聲張,只是扶著窗臺站定,等那陣感覺過去了,才慢慢轉身去了淨房。
片刻後她出來時,面上依舊平靜,但青蘿注意到她的步速比方才放慢了一些。
沈知意扶著門框,看向青蘿,語氣十分鎮定:“青蘿,去請太醫,我快要生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