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說的是，”素箋順著她的話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，“棠貴嬪簡直沒把宮規放在眼裡。”
皇后冷哼一聲，將茶盞擱回桌上：“她如今剛生產完，皇上又寵得跟眼珠子似的，自然有囂張的資本。只是這般跋扈，遲早要栽跟頭。”
素箋湊近了些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娘娘，您知道嗎？那宮女說棠貴嬪生公主的話，可不是空穴來風。聽說這話，是寶華寺的慧淨大師說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瞳孔微微一縮，“慧淨大師？”
“正是呢。”素箋點頭如搗蒜，“聽說前些日子皇上特意去了趟寶華寺，慧淨大師親自給棠貴嬪批了命相，說她命中帶陰，子嗣緣都是公主之命。這話傳出來後，宮裡私底下都傳遍了。”
“今兒佳貴嬪的宮女便是拿這話取笑棠貴嬪，說她一肚子女兒，生的都是公主，應當是沒兒子命。興許是這話惹了棠貴嬪的忌諱，她才這般大發雷霆。說是替宮女出頭，其實不過是借題發揮，洩自己的私憤罷了。”
皇后沉默了片刻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慧淨大師。
那可是連皇上都十分信服的高僧。
當年皇上登基前，慧淨大師曾批過他“真龍之命，紫氣東來”，後來果然應驗。
自此之後，皇上對慧淨大師的話深信不疑，每逢大事都要請大師卜上一卦，也次次都靈驗。
若慧淨大師真說了沈知意命中無子，那......那她不管生多少，都是公主的命！
想到這兒，皇后那顆懸了多日的心，竟緩緩落回了實處。
“這話也過分了，”她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語氣卻比方才輕鬆了許多，“不過慧淨大師再靈驗不過，既然大師都開了口，恐怕棠貴嬪當真要失寵了......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素箋附和道，“皇上再寵她，可若她生不出皇子，終究是無根之木。”
皇后唇角微勾，眼底浮起一抹算計的光。
她忽然覺得，今日這佛堂裡的香火味都沒那麼嗆人了。
沈知意啊沈知意，你仗著肚子囂張跋扈，可老天爺都不幫你。慧淨大師說你生公主，那便是鐵板上釘釘的事。
你如今打了佳貴嬪，鬧得滿宮風雨，皇上知道了，定要覺得你恃寵而驕、德行有虧。
一個只會生公主又囂張跋扈的妃子，能得意到幾時？
等沈知意失寵，她這個中宮皇后，再略施手段，還怕那兩個小丫頭片子不到她手裡？
她可是皇后，是這後宮之主。
按規矩，低位嬪妃若犯了錯，或者失寵無力撫養，皇子皇女交由中宮教養，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沈知意一旦失勢，她只需在皇上面前掉幾滴眼淚，說兩句“孩子無辜，臣妾身為嫡母，自當盡心”，那兩位公主，定會被乖乖送到坤寧宮來。
總歸宮裡就這兩個孩子，金貴得很。
皇帝就算不喜她這個皇后，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，也得經常來坤寧宮走動。
到時候她再精心打扮，溫言軟語，說不定......說不定還能有懷上龍嗣的機會。
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，眼底閃過一絲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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