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全安垂著眼,又重複了一遍:“皇上口諭,晉棠貴嬪為賢妃,保留封號,賜金冊金印。”
皇后的身子晃了晃,扶著桌角才勉強站穩。
前腳剛說了沈知意可能失寵,後腳怎麼又晉位了?!
而且不是普通的妃位,是賢妃!
還保留封號!
大周后宮,四妃為尊,貴、淑、賢、德,貴妃為首。
可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有封號的妃位,與無封號的妃位,那完全是兩碼事。
有封號,便意味著獨一份的恩寵,意味著在皇上心裡與眾不同的地位。
一個“棠”字,便讓這位份憑空高出了半截,超過了淑妃的位分,隱隱與貴妃平起平坐。
這可是從未有人有過的殊榮啊!
便是當年貴妃初入宮時,也不過是從容華做起,後來因著皇帝寵愛,更是因著父輩軍功,這才一步步升到貴妃。
可沈知意這才入宮多久?
滿打滿算不過兩年,竟直接從最低等的小答應跳到了賢妃,還保留了封號!
皇后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,眼前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她死死攥著桌角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,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咬著牙,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怎麼又給棠貴嬪晉位?她今日才打了佳貴嬪,以下犯上,目無宮規,皇上不但不罰,反而......反而晉她的位?”
趙全安依舊垂著眼,聲音平穩:“回娘娘,皇上的意思,棠娘娘誕育皇嗣,本就是天大的功勞。”
“今日之事,皇上已經查明,是佳貴嬪身邊的宮女以下犯上,口出狂言,冒犯皇嗣。棠娘娘雖行事衝動了些,卻也是護子心切,情有可原。皇上說了,棠娘娘性子直率,不藏著掖著,比那些背後使絆子的強多了。”
這話像一記耳光,狠狠扇在皇后的臉上。
不藏著掖著?比背後使絆子的強?
皇上這是在說誰?
是在說後宮裡這些明爭暗鬥的妃子們,還是在......在暗指她這個皇后?
皇后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裳。
“皇上還說了,”趙全安彷彿沒看見她慘白的臉色,繼續道,“晉位之事,禮部需儘快籌備,冊封禮要辦得隆重些,不可委屈了棠娘娘。皇后娘娘您是中宮,這些事,還得勞您費心盯著。”
皇后只覺得喉頭一甜,差點當場吐出一口血來。
皇上簡直是明示,讓她不要再次在冊封時間、冊封儀式上做小動作。
這是何等的打臉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