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院院正張老太醫站在最前面,拱著手,目光垂落在地磚上。
他心裡清楚,今日皇帝問的不是尋常小事。
他入宮多年,知道哪些話能說,哪些話不能說,可今日皇帝問得這樣直,他便不能含糊其辭。
張太醫率先開口道:“啟稟皇上,貴妃娘娘年幼時便身子嬌貴、體質有些弱,入宮後又因水土不服,胞宮略有寒滯之象。太醫院曾為貴妃娘娘調養數年,雖有起色,但始終未能徹底根治。”
站在張太醫身後的一位姓劉的老太醫也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微臣手上也有幾位娘娘的脈案。比如德妃娘娘入宮時脈象還算平穩,面色紅潤,體態勻稱,但入宮不到一年便出現氣血虧虛、胞宮寒滯之象。當時微臣曾多次調方,也用了幾味溫補的藥材,卻遲遲未見明顯改善。”
另一位姓周的老太醫跟著接話道:“苗貴嬪的身子一向是微臣調理的。當初剛入宮時,苗貴嬪身體還算康健,脈象沉穩有力。但當年冬天,苗貴嬪不慎跌入湖中,雖及時救起,卻自此落下了寒疾,身體一日不如一日,微臣用了許多湯藥溫養,也只是勉強吊著命,難以根治。”
其他太醫也三三兩兩地開口了。
“池貴嬪當年被罰跪時,正值寒冬,跪了足足兩個時辰,寒氣入骨,落下了胞宮寒滯之症,雖然後來用湯藥溫養了許久,但終究是傷了根本,難以誕育子嗣。”
“佳貴嬪看著康健,但細究起來,經期一直不調,微臣多年調治,也只是勉強穩住,未能徹底根治。”
“寧貴人身子亦有虧損,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麼,但脈象向來偏弱。”
“周常在被貴妃……被打斷腿,身體早已破敗。”
張太醫思索了下又道:“至於其他幾位小主,多多少少都有些氣血不足,容易感到乏累,胞宮也比常人偏寒。”
說完這些之後,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片刻後,李玄度開口問:“棠賢妃她們這一批秀女,身體可有妨礙?”
張太醫抬起頭,語氣篤定了幾分:“回皇上,當初入宮時,太后命微臣挨個診過,那時個個都是身體康健的。那時棠賢妃的脈象尤其穩健,微臣還記得,尤以棠賢妃為首,體質絕佳,比同年入宮的幾位秀女更勝一籌,如今剛生產完卻仍舊恢復力驚人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至於同一批的葉容華,半月前曾召過微臣診脈,那時候她已然氣血虧損嚴重了。微臣替她開了幾服溫補的方子,但效果甚微。”
周太醫接著說道:“慶常在倒是好些,前日召微臣診脈,不過是因為入冬後吃多了積食,並無大礙。”
劉太醫:“不過,妍常在出現了寒意入骨的診象,微臣如今正在給她調理。莊常在也有此診象,但比妍常在輕微一些,尚可調養過來。”
他說完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補了一句,“慎常在許是身體康健,入冬以來並未召過太醫。”
李玄度聽完這番話,久久沒有說話。
後宮嬪妃,竟幾乎全出了問題。
沈知意這一批秀女,是太后特地選出來的。
她們又年輕身體又好。
但入宮後卻也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問題。
沈知意雖然並未中招,但也多次遭到迫害。
今天這事,他不打算輕拿輕放了!
帝王的臉上寒意森森。
“知意,你向來謹慎節儉,過來後宮送來的東西是否都存放在庫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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