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太醫領命之後，不敢有絲毫懈怠，各自分了工，在永壽宮正殿裡小心翼翼地開始查驗。
桌案上的各類物品被一件件拿起來端詳。
有的用銀針輕探，有的取一小撮放在掌心細看，有的湊近鼻端反覆嗅聞。
不多時，太醫的臉色凝重起來，簡直越查越心驚。
幾個太醫對視了一眼，卻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外面的天光從明到暗，從亮到淡，兩個時辰不知不覺就過去了。
太醫們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。
張太醫站在最前面，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啟稟皇上，微臣已查驗完畢，有問題的物品均已隔出。”
李玄度神色晦暗不明：“哪些有問題，有什麼問題，都仔細說清楚。”
張太醫拱了拱手：“是。”
“皇上您看，這枚白玉蘭花簪，簪頭內部中空，填滿了細碎的麝香粉末。此物若常戴在髮間，麝香會經頭皮滲入體內，雖不至於立時見效，但時日一久，便會導致胞宮寒滯、難以受孕。若已有身孕者佩戴，輕則胎象不穩，重則滑胎。”
他說完，將那枚玉簪放在桌上，白玉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看著雅緻無害，卻藏著令女子不孕的麝香。
“這支翡翠手鐲，”張太醫又拿起一隻通體碧綠的鐲子，聲音更沉了幾分，“被大量藏紅花汁液長期浸泡，後又以特殊手法封入蠟層，外面看不出絲毫痕跡。”
“可藏紅花活血化瘀，日常佩戴時皮膚接觸，天長日久，便會損傷胞宮，氣血漸虧。對未孕者會逐漸損耗易孕之質，對已孕者則極易引起胎動不安甚至滑胎。”
隨即，張太醫放下鐲子，又拿起一盒珍稀的補品，“這盒補品，經微臣查驗，含有避子藥成分。避子藥本為宮中禁物，若長期服用，即便停了藥，胞宮也已受損，難以再孕。”
張太醫嚥了咽口水，拿起最後一樣東西：“還有這床蘇繡被褥，經查驗，含有零陵香。此物本身還算溫和，但若長期貼身使用，便會慢慢影響氣血執行，最終導致節育斷產。若是尋常人用，倒也無妨，可若是入宮待選的秀女長期用著……”
沈知意小臉煞白，一臉惶然：“怎麼，怎麼會......”
沈知意麵上害怕極了，忍不住拉緊了李玄度的衣袖。
李玄度心頭大怒，卻先壓著火氣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。
隨即起身，站在桌邊。
馬線子、麝香、藏紅花、避子藥、零陵香......
他的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一一掃過，沉默了很久。
突然，他猛地摔了手中的茶盞，瓷片四濺，茶水淌了一地。
他怒極反笑，笑聲卻比沉默更冷：“好好好！”
他的聲音並不算太高，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傾瀉而出的寒意：“朕的後宮，當真是厲害啊！”
頃刻間，殿內跪了一大片。
太醫、宮女、太監，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。
“皇上息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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