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是上好的貢品,他認得,去年賞給各宮妃嬪的,每人不過十張。
他展開紙條,目光掃過那幾行潦草的字跡,神色莫測。
燭光在他臉上跳動,一半明亮,一半隱在陰影裡。
他盯著紙條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裡沒有溫度,像是一把刀,在月光下閃了一下,又歸於沉寂。
趙全安跪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他偷眼瞧著皇上的臉色,卻什麼也瞧不出來。
那神色不怒不喜,更像是深不見底的......玩味。
“趙全安。”李玄度忽然開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紙條......”李玄度將那灑金箋重新卷好,塞回竹筒,遞到趙全安面前,神色淡漠,“原封不動地綁回去。”
趙全安愣住了。
他實在看不透皇帝此舉的意思。
明明攔截了信鴿,為何還要把信送出去?
難道皇上對貴妃娘娘舊情難忘,這次仍要網開一面嗎?
他想起貴妃初入宮時的盛寵,想起皇上曾帶著她騎馬圍獵,想起她父兄在軍中的威望......或許,皇上終究是不敢動蕭家?
“皇上,”趙全安斟酌著開口,聲音發緊,“這信鴿若是放飛,蕭大將軍那邊......”
“按朕的話去做。”李玄度打斷他,目光從窗外收回,落在他身上。
“是。”趙全安不敢多言,連忙叩首,“老奴即刻去辦。”
他倒退著出了御書房,到了外頭,冷風一吹,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溼透。
趙全安站在廊下,藉著宮燈的光,又看了看那竹筒,搖了搖頭,喚來一個心腹小太監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不多時,那隻灰撲撲的信鴿被重新綁好了竹筒,撲稜稜飛向夜空。
趙全安望著那鴿子消失的方向,眉頭緊鎖,滿心納悶。
他伺候皇上多年,自以為能揣摩幾分聖意,可今日這事,他是真看不懂了。
雖然查驗還未完成,但端倪已現。
貴妃娘娘她並不清白。
皇上這是心軟了?
還是另有打算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