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探出了許多小腦袋，幾個膽子大些的男孩湊了過來，扒著門框，眼睛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。
還有幾個年紀小的女孩躲在後面，手指拽著衣角。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洗得發白，有些袖口還帶著補丁，但不髒。
“沈媽，這人是誰啊？”一個掛著鼻涕的平頭男孩仰著臉問。
沈媽這才如夢初醒，她抬起手，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淚，轉頭對著孩子們招了招手。
“去去，一邊玩去。這是你們天哥，以前也是在咱們院裡長大的。今天回來看我了。”沈媽的聲音還帶著顫音。
孩子們聽完，一鬨而散，跑回院子繼續去搶那個表面已經磨得看不出顏色的皮球。
沈媽拉著沈凌天的胳膊，手指攥得很緊，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憑空消失。她拉著沈凌天往院子裡唯一那棟建築物走去。
樓裡光線有些暗，牆圍子刷著綠漆，很多地方已經起皮脫落。沈媽把沈凌天拉進一樓的辦公室。屋裡陳設簡單，一張盤的包漿的辦公桌，幾個鐵皮檔案櫃，還有一個兩人座的沙發。沙發扶手裂開了幾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。
“坐，快坐。”
沈媽把沈凌天按在沙發上，轉身拿過一個搪瓷缸子，在暖壺裡倒了杯熱水，端到沈凌天面前。水杯遞過去的時候，沈媽的手還在發抖。
沈凌天伸手接水杯，順勢握住了沈媽的手。
入手粗糙，骨節粗大，手心滿是老繭。
“小天……”沈媽在沈凌天旁邊坐下，眼睛一刻也沒從他臉上移開，“這些年，你到底去哪了？三年前交警隊給我打電話，說你出了車禍，但是找不到人了。我當時也聯絡不上你，以為你都……”
沈媽說著，眼眶又蓄滿了淚水，聲音哽咽。
沈凌天看著眼前這個滿頭花白的女人，從他記事起，沈明梅就在這裡。
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，帶著他們這群沒人要的孩子，又當爹又當媽，沈凌天也是從小跟了她的姓。
在沈凌天眼裡雖然過了五萬年，但是現在他很慶幸自己回來時，藍星只過了三年而已。但沈媽身上，卻是實打實的歲月折磨。
沈凌天初中畢業就離開了孤兒院，開始自己打工唸了個職高，考了大學後，又半工半讀的讀完了。
只是一邊打工一邊上學，也沒個手機，所以才和沈媽聯絡的少了。
“媽，我沒事。”沈凌天嘴角揚起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當年那場車禍，我也就是受了點輕傷，啥事兒沒有。肇事司機是個老闆，怕擔責任，私下還賠了我一大筆錢。”
沈凌天隨口編著瞎話，語氣無比自然：“我拿著那筆錢，去南方做了點投資，折騰了這幾年。現在算是掙著錢了，這不想著趕緊回來看看您。”
“真沒什麼問題啊？”沈媽不放心地在沈凌天身上捏了兩下，從肩膀摸到胳膊。
“真沒有，壯得能打死一頭牛。”沈凌天抬起胳膊，秀了下胳膊上的肌肉。
趁著這個功夫，沈凌天的手依然握著沈媽的手腕。他心念微動，一縷神識順著指尖，渡入了沈媽的體內。
沈凌天一個仙帝，他要是不想，沈媽一個凡人怎能感覺的出來。
只一瞬間，沈媽體內的狀況便在沈凌天的腦海中呈現出來。
情況很不好。
長年累月的操勞和焦慮，讓這具身體千瘡百孔。肝臟出現了明顯的硬化斑塊，心臟的動脈有幾處堵塞，供血不足，胃部更是有大面積的潰瘍。這種身體狀況，若是去了醫院，大夫就得直接扣下住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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