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王領與北境交界處。
天際尚未破曉,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地平線上,彷彿隨時會塌下來。
然而這片本該沉寂的荒原,此刻卻被另一種更加沉重、更加肅殺的氣息所籠罩。
旌旗蔽日,甲光如海。
王室禁衛軍第三、第九軍團的玄色薔薇旗,西境遠征第十二、第十五、第十六軍團的灰狼戰旗,以及十支貴族私兵軍團的各色家徽。
在朔風中獵獵作響,交織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鋼鐵森林。
二十九支騎士團的重甲騎士列陣於前,戰馬噴吐著白霧,鐵蹄不耐地刨著凍土。
法師團的魔導炮車一字排開,炮管上凝結的霜花被法陣的餘熱蒸騰成嫋嫋白煙。
十五支軍團,共計二十一萬人。
後續軍團依舊還在國王的命令下,快速集結,朝著冰雪要塞而去。
這是瓦倫王國近百年來,在本土動員的最大規模的軍事力量。
中軍帥臺之上,鐵血大公阿爾伯特身披暗紅色重鎧,外罩一件染血的狼皮大氅,端坐於一頭通體漆黑的戰爭巨蜥背上。
他面容冷硬如鐵,左臉那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舊疤在晨光中泛著猙獰的白。
他緩緩舉起右手,身後十二名傳令兵同時吹響了低沉的號角。
“嗚……”
蒼涼的號聲如同死神的嘆息,席捲整片荒原。
“進軍。”
阿爾伯特的聲音不大,卻透過擴音法陣,清晰地砸進每一個士兵的耳中,冰冷而決絕。
“目標,冰雪平原,踏平獸人,收復北境。”
“吼……”
二十一萬人的怒吼匯聚成滔天聲浪,震得大地顫抖,驚起遠方寒林中無數飛鳥。
鋼鐵洪流開始緩緩移動,車輪滾滾,鐵蹄如雷,朝著北方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平原,浩浩蕩蕩地碾壓而去。
阿爾伯特騎在巨蜥背上,隨著中軍向前推進。寒風捲著砂礫抽打在他的面甲上,發出細密的噼啪聲。
他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濃重的陰霾,腦海中卻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兩天前的那個深夜……
王座大廳,沒有點燈。
奧古斯丁獨自坐在黑暗中,彷彿一尊風化多年的石像。
當阿爾伯特踏入大廳時,老國王沒有寒暄,只是將一份染血的密報,輕輕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阿爾伯特,你知道這場戰爭,最初是為了什麼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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