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抹去額角那層冰冷的冷汗,胸口劇烈起伏著,像是要把肺裡那股鬱積的濁氣全部吐乾淨。
然後,她緩緩轉過身。
城樓上,不知何時已經聚了一群貴族。
康斯特侯爵、布魯可伯爵、菲爾默子爵,還有那些丟了封地沒了私兵的喪家之犬們,此刻正看著她。
索蒂斯親王看著這群人,看著這群平日裡錦衣玉食、作威作福,到了戰場上卻比農奴跑得還快的“王國棟樑”,一股無名火“噌”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“看看你們。”
她猛地拔高了聲音,尖銳得像是刀子刮過琉璃,在寒風凜冽的城樓上炸響。
那群貴族渾身一顫,齊刷刷地低下頭。
“看看你們這些貴族,還有個貴族的模樣嗎?北境糜爛至此,是誰的原因?是你們,是你們這些廢物。”
“平日裡,爭權奪利的時候一個個比誰都積極,到了保衛封地的時候,卻比兔子溜得都快。”
索蒂斯親王大步走到康斯特侯爵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五萬農奴填了狼口,你倒好,帶著八千騎士跑得比風還快,你的榮耀呢?你的擔當呢?都被狗吃了嗎?”
康斯特侯爵臉色漲成了豬肝色,嘴唇哆嗦著,卻連半個字都不敢反駁。
他偷偷抬眼,瞥了瞥周圍的其他貴族,發現所有人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畢竟,蒙克萊爾家族不管事,夜神月那個傀儡躲在深水主城裝死,如今這北境的爛攤子,只能指望王室幫忙。
誰要是現在敢頂撞索蒂斯親王,下一秒就會被扔下城樓去喂獸人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?”
索蒂斯親王一甩披風,栗色的長髮在風雪中狂舞,如同一頭暴怒的母獅。
“還不趕緊給我去戰備,加固城牆、清點魔晶、安撫士兵,都呆在這裡幹什麼?等死嗎?想死的話,我現在就把你們扔下去,省得浪費糧食。”
“是,是,親王殿下息怒,我們這就去,這就去。”
一群貴族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作鳥獸散。
康斯特侯爵跑在最前面,那狼狽的背影,哪裡還有半點侯爵的體面?
城樓上終於清靜了。
索蒂斯親王叉著腰,胸口劇烈起伏,看著那群四散奔逃的廢物,忽然覺得胸口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,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她揚起下巴,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傲嬌的冷哼,金色的長髮一甩,轉身便朝著城樓下方走去。
玄色的親王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,步伐踩得青石地板咚咚作響。
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,和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,卻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心情。
罵完人,果然舒服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