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兄,你在裡面嗎?”
“現在怎麼辦啊?”
聲音還沒落下,顧家家主已經衝進內堂。
他身上穿著常服,頭髮也沒有束好,進門後甚至沒看旁邊的管家,直接走到陸家家主面前。“顧兄,怎麼了?”
顧家家主伸手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我族叔全家被抄了!”
“這訊息我已經收到。”
顧家家主急得喉嚨發緊。“靖安王殿下已經瘋了,他今天抄謝家,轉頭又抄三位大儒。照這個勢頭查下去,誰家經得住查?”
陸家家主將衣袖收回。“顧兄,你先坐。”
“我坐不下。”顧家家主在內堂裡來回走了兩步。“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族叔的供詞。他跟謝家來往多年,顧家不少人都收過謝家的好處。就算我這一支沒有直接參與,靖安王真要牽連下來,也沒人能替我說清楚。”
陸家家主盯著他。“你怕他查到你頭上?”
“我當然怕!”
顧家家主停下腳步。“他若只是按照規矩來,咱們的手段都有用。可他現在連大儒都敢灌藥,還讓人當眾磕頭認罪。”
顧家家主的手指微微發抖。“謝臨川被灌了三碗啊,沈大儒還抱著柱子當蛄蛹者。聽說他們招供之後,靖安王還要把供詞抄寫幾份,張貼到江寧城裡,送往京城和他們的祖籍。”
“這麼嚴重。”
“關鍵是……”顧家家主壓低嗓音。“這場風波不是衝著謝家來的。”
陸家家主抬頭。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謝家只是先倒下的那一家。”顧家家主走到桌邊,壓住那張還沒寫完的紙。“而我們其他幾家呢?會不會成為他繼續打擊的目標?”
陸家家主沒有出聲。
顧家家主繼續往下講。“今日他們能讓謝臨川當堂招供,明日就能把咱們家裡的賬冊擺到百姓面前。到那時,咱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陸家家主突然抓起那張紙,揉成一團。“既然如此,那就參他。”
“全家都被抄了,到時候就算靖安王倒了,又有什麼意義?”顧家家主盯著他。“咱們誰家是乾淨的?誰又經得起查?”
陸家家主臉色發沉。“我陸家沒有販賣人口。”
“可你陸家的糧鋪,在災年漲沒漲價?”
陸家家主的手掌頓住。
顧家家主沒有給他迴避的機會。“虞家的船隊替誰運過貨?蕭家又是乾淨的?你們陸家的田莊,佃戶賣兒賣女之後,收田的人是誰?”
“顧兄!”陸家家主拍了一下桌面。“說這些有什麼用?”
“有用。”顧家家主往前湊了湊。“靖安王若真要動手,先抓人,把人拖到府衙灌藥,再查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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