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!”
“先生不要啊!”
前排十幾個被打腫臉的學生連滾帶爬地跪起來,兩隻手拼命擺動。
“先生行行好,千萬別加鍾了!”
“我們服了!我們真的服了!”
“我們知道各司其職了,求求先生閉嘴吧!”
他們現在一聽到“子曰”這兩個字,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,後脖頸上的汗毛都能豎起來。
以往在書院裡奉為至寶的聖賢書,如今聽在耳朵裡,簡直比官府的夾棍還要要命。
什麼治國平天下,什麼聖人道理,全都去見鬼吧!
他們現在滿腦子只有白麵饅頭。
哪怕是乾硬掉渣、能把牙崩斷的冷饅頭,只要能讓他們塞飽肚子,讓他們跪下來管誰叫爹都行!
不遠處的樹蔭底下,秦修遠巡撫同樣靠在樹幹上,兩眼發直。
他身上的二品官袍早就被扯成了布條,前襟沾滿了泥濘和草汁,手裡還攥著一把豁了口的生鏽鋤頭。
秦修遠聽著那兩個假書生的唸叨,肚子跟著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咕嚕聲。
他也想吃饅頭。
就一個也行。
堂堂一省巡撫,如今餓得看地裡的泥塊都覺得像果乾。
就在這時,山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,伴隨著沉重而雜亂的金屬撞擊聲。
叮噹,嘩啦。
聲音越來越近。
癱在泥地裡的蕭家家主蕭文遠慢吞吞轉過頭,眼皮搭拉著,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一名學生,聲音有氣無力。
“瞧瞧,又來新人了。”
“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世家大戶,被靖安王那個瘋子給抓來填山了。”
旁邊的學生連動都沒動一下,下巴枕在膝蓋上,眼神發直。
“愛誰誰吧,反正來了也是刨地,也是捱餓聽子曰。”
“多來幾個更好,咱們活兒能更少一些。”
幾十個原本還有氣力的書生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全當沒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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