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澤收了掌聲,連連點頭。“行啊,有點骨氣,本王平生最佩服的,就是你們這種嘴裡喊著信仰的人。”
話音未落,李承澤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,他站在草屋正當中,目光在屋裡幾十號官員和幾百個學子臉上一一掃過。“既然這位大人把話挑明瞭,那本王今天也給你們指條明路。”
李承澤抬手在半空中虛劃了一下。“現在,誰贊成他的話,覺得文人風骨大於天的,給本王站直了別動。”
“誰服了本王的新政的,跪下。”
李承澤的話音落下,狹窄陰暗的茅屋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。
山風順著門板縫隙呼呼地灌進來,吹得油燈火苗跳動不止。
站著,還是跪下?
站著,就是跟通判一樣,繼續扛著所謂士大夫的風骨,在荒山上搬石頭、吃糠皮,活活餓死在這沒人管的野山頭上。
跪下,就是徹底承認自己熬不住了,把幾十年的清高踩碎在腳底下,同時,踩碎的,還有未來可入中樞的前程希望。
那名通判胸膛高挺,大聲催促。“諸位同僚,各位才子,站好了!”
“切不可讓小人瞧了笑話,咱們身後是天下萬千讀書人的體統,萬萬不可……”
噗通!
一聲沉悶的膝蓋撞地聲,毫無徵兆地在人群最前排炸響!
通判的話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。
噗通!噗通!噗通!
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,沉重的下跪聲接二連三響成了一片。
十幾個早已餓得兩眼發黑的書院學子率先撐不住了,軟塌塌跪倒在泥地裡。
身後的幾名知縣、通判、主簿互相看了看,腳踝上的生鐵鎖鏈嘩啦作響,也跟著咬牙跪了下去。
眨眼之間,茅屋裡跪倒了一大片!
原本擁擠的屋子裡,只剩下孤零零的七八個人還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通判徹底急眼了,他轉過身,兩隻手在半空中發瘋似地亂揮,對著跪在地上的同僚破口大罵。“你們在做什麼?你們瘋了嗎?我們是讀書人!是真的有風骨計程車大夫!”
通判眼珠子通紅,唾沫星子亂噴。“何至於向他這種無法無天的惡霸低頭?他敢殺我們嗎?他不敢!”
“只要內閣的摺子遞上去,朝廷的大軍壓境,他靖安王就得乖乖把我們放了!”
“都到了這個份上了,為什麼還要向他低頭?”
通判的吼聲響徹每人的耳朵。
就在這時,一直縮在牆角大青石旁的秦修遠動了。
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江寧巡撫,正二品封疆大吏,雙手撐著乾硬的地面,極為吃力地挪動了一下雙腿。
。膝雙下彎緩緩遠修秦,中目的駭驚人有所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