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通。
秦修遠跪在了泥地裡。
他身上的二品官袍滿是泥漿,懷裡還露著半塊沒捨得吃完的黑麵硬窩頭。
通判看到秦修遠也跪下了,整個人如遭雷擊,指著秦修遠尖叫起來。“巡撫大人!連你也……我早該猜到的……”
秦修遠緩緩抬起頭,那張乾癟蠟黃的臉上沒有憤怒,只有一股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秦修遠看著滿臉激憤的通判,輕聲反問了一句。“你在維持什麼風骨呢?”
通判愣住了。
秦修遠兩手搭在膝蓋上,聲音沙啞得很。“老夫且問你,風骨能當飯吃嗎?風骨能填飽你乾癟抽搐的腸胃嗎?”
通判回過神來,咬著牙厲聲反駁。“大人!既然讀了聖賢書,就是要講風骨!這是千百年來的規矩!”
秦修遠看著他,神情有些恍惚,再次開口。“哪本聖賢書告訴你,讀書人要有這種風骨的?”
通判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噎在當場,好一會兒,才開口:“貧…貧…貧賤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……”
“那也要分對錯,不是在錯誤的方向,展示你這種風骨!”
茅屋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跪在地上的人,紛紛轉頭看向這位江寧巡撫,連站在李承澤身後的王豐飄,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,光頭在燈光下泛著亮色。
李承澤雙手攏在袖子裡,饒有興致地看著地上的秦修遠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秦修遠沒有再去看那名發愣的通判。
他轉過身子,面對著站在正當中的李承澤,雙手合攏,規規矩矩地向前叩拜下去,額頭重重貼在冰涼刺骨的地上。
秦修遠趴在地上,聲音帶著幾分顫音,一字一句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。“罪官秦修遠,今日方才幡然醒悟。”
“在此之前,是老夫高高在上慣了,整日坐在巡撫衙門的深宅大院裡,批閱著加派耗羨的公文,自以為通曉天下大局,實則根本體會不到半點民間疾苦。”
秦修遠抬起頭。“靖安王殿下做得是對的,殿下故意把老夫貶來這荒山開荒,並非為了折辱老夫,而是想讓老夫用這副身子骨,完完整整體會一次真正底層百姓的生活!”
“老夫翻了七天的石頭,啃了七天的雜糧,方知天下農戶每日在泥水裡掙扎是何等艱難!”
“我才知曉,以往我等自詡的代天牧民,到底是何等可笑的紙上談兵,我等根本就不懂民,談何牧民?”
秦修遠深吸一口氣,再次將頭重重磕在地上,聲音響亮無比。“罪官……由衷感謝靖安王殿下的良苦用心!”
“也絕對支援靖安王殿下的改革,哪怕為此身死,亦不毀,只求殿下,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!”
說完,秦修遠重重的磕在地上。
其他人面面相覷,心思各懷鬼胎。
蕭家家主突然衝了出來,撲通跪下。“我是第一次被派來開荒的,我最有發言權,我承認,殿下是對的,之前的我們都是錯的,這些日子,我最煩的,就是聽那些聖賢書,大道理,我只想吃飽飯。”
“不止聖賢書是錯的,就連科舉取士的方式也是錯的,只有讓百姓吃飽飯,才是真正的對,他們不懂什麼大道理,只想吃飽飯。”
”。革改何任的下殿王安靖援支,人個我表代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