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家家主這一跪,把在場不少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撞塌了。
原本還在猶猶豫豫的幾個世家子弟,身子晃了晃,膝蓋跟著發軟。
噗通!
噗通!
沉悶的磕地聲在破茅屋裡接二連三響起來。
不到半柱香工夫,屋裡黑壓壓跪伏了一大片,只剩下七八個身影還直挺挺戳在正中間。
通判站在那幾個人最前面,急得額頭青筋亂蹦。
他看著身邊一個個跪下去的熟面孔,胸腔裡那股火氣徹底壓不住了。“糊塗!”
“你們全中了他的奸計了!”
通判猛地甩動袖子,鐵鏈子被扯得嘩啦作響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“你們以為跪下磕個頭,說兩句順耳的軟話,他就能放過你們?!”
通判抬手指著李承澤,扯著變了調的破鑼嗓子喊叫起來。“天真!簡直愚不可及!”
“這位靖安王在江寧橫行霸道,抄家奪田,乾的全是天理難容的惡事!”
“京城裡的內閣大佬、六部尚書,哪個能容得下他這般胡作非為?!”
“本官告訴你們,朝廷的彈劾摺子早就堆成山了,用不了幾天,聖旨就會到江寧,將他重判!”
通判轉過身,惡狠狠掃視著地上一眾跪伏的官員與學子。
“朝廷絕不會放棄我們,天下萬千讀書人也不會放棄我們,陛下離不開我們,天下所有人的讀書人,皆是世家子,就算朝廷所有官員罷官,再次提拔的人,也只會是世家子!”
“天下可以沒有靖安王,但天下不能沒有我們!”
“他李承澤橫豎就是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天!”
“你們現在為了口吃食去舔他,那是站錯了隊!”
“短期內看著是少吃幾頓苦頭,可等靖安王一倒臺,朝廷清算起來,你們一個個全都是助紂為虐的逆黨!”
“到時候削職清算,抄家流放,你們誰都跑不掉!”
這幾句話喊得又急又毒,帶著一股濃烈的狠勁。
原本跪在泥地裡的上百名書院學生,身子不由得一僵。
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臉上的慌亂掩蓋不住。
是啊。
李承澤再橫,終究只是個藩王,而天下識字的人都是他們世家的人,皇帝根本沒人可用,天下完全離不開他們。
要是靖安王真被朝廷治了罪,他們這些中途叛變的軟骨頭,回了士林還有立足之地嗎?
怕是祖墳都要被同窗戳著脊樑骨罵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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