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雲州後,時年與前一任知府交接完工作,第二天,那位前任就走了。
好傢伙,這是有狼追你咋滴?跑這麼快?
雲州春耕迫在眉睫,草原上的羊群也到了脫毛剪毛的關鍵期,兩頭都很急。
時年當即決定,先在幾處貧瘠下縣,本著自願的原則,試種紅薯、土豆、玉米等新式糧種。
還定下規矩,秋後府衙統一收糧,打消農戶顧慮,提高耕作熱情。
另一邊,他傳信孫銘,讓其接洽草原各部,在邊境建立貿易區。
雲州用糧食、布匹、鹽巴、烈酒等貨品,與草原交換牛羊、羊毛,互利互惠。
時年忙得腳不沾地,分身乏術。一頭要紮根田間,緊盯新糧試種、育種的全程長勢,一頭要坐鎮邊境,統籌剛剛起步的跨境貿易,樁樁件件皆是耗神費力的要緊事。
所幸新糧試種一事進展順利,毫無阻滯。大啟北疆的百姓常年守著貧瘠土地討生活,最是踏實安分,加之此次試種全然自願,無人強制,百姓心底並無牴觸。
只是眾人終究心存顧慮,怕新式糧種產量不及傳統作物,辛苦一年落得顆粒無收,便不約而同,盡數挑選近些年新開的荒地栽種新糧。
時年看在眼裡,卻從未阻攔。萬事開頭難,革新從來沒有一蹴而就的道理。
百姓心存謹慎是人之常情,願意踏出第一步,便是最大的進步。只要這第一步走穩、走紮實,日後新糧普及自然水到渠成。
田間農事安穩落地,邊境貿易卻是舉步維艱,陷入僵局。
大啟與北疆草原各部,數十年戰火連綿,世代廝殺,每一次交鋒都是不死不休的慘烈局面,積怨早已深入骨髓。
如今大啟驟然開放邊境、開通互市,草原各部滿心戒備,無人敢輕易前來交易。
人人都在暗自揣測,這會不會是大啟設下的陷阱,假意通商麻痺眾人,實則伺機一網打盡。
重重觀望之下,偌大的邊境貿易區空蕩蕩一片,徒有框架,毫無煙火氣,形同虛設。
打破僵局的,是雲州鄰近的兀慎部。彼時草原遭遇短暫災荒,牧草枯死,牛羊羸弱,牧民們食不果腹,掙扎在生死邊緣。
絕境之中,兀慎部終究扛不住生計壓力,拼湊出一支十幾人的駝隊,鋌而走險奔赴邊境貿易區。
這支駝隊來得極盡卑微,隨行之人皆是部落裡的老弱病殘、底層奴隸,無一人是精銳牧民。
試探之意,昭然若揭。在草原各部眼中,這些人本就是命如草芥的邊緣人。
若是通商是陷阱,十幾條賤命、幾頭駱駝損失了也不足惜;可若是真能互通有無,僅憑部落裡堆積如山、不值錢的羊毛,便能換來活命的糧食、禦寒的布匹,便是天大的賺頭。
在草原,羊毛冗餘氾濫,燒火不及牛糞,毫無用處;底層奴隸更是命如塵埃,無人在意。
可就是這般旁人眼中的“廢物”,真的在大啟的貿易區換來了實打實的生活物資。
雪白的食鹽、平整結實的粗布、耐儲的糧食,樣樣都是草原牧民求而不得的珍寶。
來時,十幾人抱著視死如歸的決絕,步履沉重、面色惶恐;歸時,駝隊滿載物資,人人眉眼帶笑、歡呼雀躍。
這樁奇事如風逐草浪,一日千里,迅速傳遍了茫茫草原。
恰逢牛羊轉場,各部牧民往來遊走,訊息一傳十、十傳百,瞬間打破了所有部落的觀望僵局。
。商通境邊赴奔至而踵接,羊著載、隊駝著趕,備戒下放紛紛,落部小大的憚忌疑遲本原
。來起了鬧熱漸漸於終,區易貿的寂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