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對岸的頡利可汗聞言,鬚髮微張,端坐高頭戰馬之上,眼底盛滿草原霸主的桀驁與戾氣,當即揚聲冷笑,厲聲回擊:
“李世民!休要逞口舌之利!盟約本是強弱制衡之戲,亂世之中,唯有兵馬與刀鋒才算數!
你大唐新立未久,朝堂初定,根基未穩,年年戰亂瘡痍滿目,何來底氣與我大話?
本汗坐擁二十萬百戰鐵騎,千里奔襲直抵京畿,兵臨渭水,長安近在咫尺!
你身邊不過區區七騎,城外無重兵護佑,城內無勁旅馳援,這般虛張聲勢,騙得了旁人,騙不了本汗!
何謂背信棄義?草原風雪苦寒,牛羊凍死無數,部眾飢寒交迫!你大唐坐擁中原沃土,良田萬頃、糧帛無數,些許財貨,權當接濟邊鄰,何錯之有?
你所言勤王之師、關中重兵,不過是空口誆騙的虛言!今日我大軍壓境,只要本汗一聲令下,鐵騎踏河而過,頃刻便能兵圍長安!
本汗念你登基不易,才願與你議和通商。你若識時務,速速獻上金帛糧馬、俯首示好,便可保長安無戰火。
若是執意嘴硬、徒逞血氣,我突厥鐵蹄踏碎渭水,屠你城池、破你國都,屆時大唐江山傾覆,你這帝王之位,還能否坐穩?!”
頡利話音落下,突厥軍中號角微鳴,鐵騎齊齊前傾,甲冑碰撞之聲轟鳴連片,洶洶殺氣再度翻湧而起,方才被李世民震懾下去的軍威,頃刻再度暴漲。
隔水兩岸,一邊是七騎凜凜、正氣凜然,一邊是萬軍洶洶、霸道兇悍,渭水河畔的對峙,兇險瞬間抵達極致。
面對頡利的咄咄逼人,李世民面色未改,眼底不見半分慌亂,反倒揚聲長笑,笑聲清亮雄渾,蓋過河畔風嘯馬鳴。
“好一個亂世唯兵戈!頡利,你空擁數十萬大軍,卻不識天時、不曉大勢!”
他抬手直指遠方天際,語氣驟然冷厲,字字擲地有聲:“你以為朕是孤身欺敵?”
剎那間,南岸密林深處爆發出宛若悶雷般的腳步聲,數萬唐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出,甲光映日,連旗蔽野,令行禁止的肅殺之氣直衝雲霄。
時年勾了勾嘴角,望遠鏡裡看到的可不是什麼精銳之師,而是老弱病殘。
可頡利不知道啊!
真是好一齣空城計!
李世民眸光如矩,字字鏗鏘:“若你要戰,朕縱然戰至一兵一卒,也定當奉陪到底!
你大軍孤軍深入,後援斷絕,糧草不濟,立於我大唐腹地,看似勢大,實則已是甕中之鱉!
此戰若起,兩軍將士必將血流成河,這難道是可汗想要的結果嗎?你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。
一旦跨過渭水,即便朕寬恕了你,朕的子民也絕不會放過你!”
李世民氣場全開,一身帝王威壓破空而去,言辭凌厲、句句戳中突厥軟肋。
好霸氣!時年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,給這位天子點了個大大的贊!
頡利臉色驟變,心頭巨震。看著對岸嚴陣以待、殺氣騰騰的唐軍大陣,又想到被扣押在長安的使者,頡利握刀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此次南下,本是聽聞大唐新君初立、朝局未穩,想著趁虛劫掠、威逼求和,從未想過與大唐死戰到底。
突厥大軍長途奔襲,糧草早已匱乏,各部聯軍本就人心不齊,只求財貨、不願死戰。
方才李世民一番怒斥,已然動搖了軍中士氣,此刻又見大唐援軍已至,一眾突厥酋帥紛紛面露猶疑,私下竊竊低語,再無方才洶洶戰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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