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耶,兒知道錯了。”李承乾第一個認錯。
時年沒吱聲,要說錯了,頂多也就是不尊老,可自己除了年紀比于志寧小,官職爵位樣樣不差他,尊的什麼老?
他自己氣性大,怪我嘍!
“阿年,你呢?”李世民問道。
“回陛下,臣不覺得自己做錯了,東宮儒臣授業,侷限不過經史子集、文章句讀。
然儲君定位迥異於尋常士子、朝中百官,修習之道自不能一概而論。能為儲君傳道帝王之術者,唯有陛下。
眾臣各有派系訴求,施教之時難免夾帶私念,力圖培養出順從朝臣意志的儲君,卻未必契合陛下的治國藍圖。
馭臣之策、理政之道、權衡四方的方略,都是親身執掌江山的陛下才有資格傾囊相授。
儲君立身之本在於君臨天下,而非埋首書卷做一代大儒。僅憑筆墨文采,不足以經略社稷,斷不可將太子教養之事,盡數託付給東宮師傅。”
這是時年繼李綱之後,又一次和李世民討論李承乾的教育問題,讓臣子教太子讀書,只要讀懂書中的意思就行了,又不是考狀元,至於那麼一板一眼的嗎?
他要學的是帝王心術,不是咬文嚼字。
只有做皇帝的人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樣的接班人,臣子要的,那是好說話、好拿捏的儲君。
再說,父子倆接觸多了,才能增進感情,才能好好溝通,雖說天家無父子,可這背後除了權利,還有小人作祟!
李世民聽完久久不語,說實話,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做一個帝王,讓他如何教?可時年的話說的太犀利,立場不同,想法自然不同。
讓臣子們教太子,只會教出一個溫文爾雅的君子,這樣的太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?
不!絕不是,他要的是一個如自己這般能上馬殺敵,下馬治國,心懷天下又鐵血的太子!
所以,這些只能自己來教。
李承乾有些懵,原來他不需要多好的文采,不需要多高的學識,他只需知道臣子的野心,知人善用即可。
“太子留下,其餘人等退下吧,今日所言,不得外傳!”
李世民擺擺手,他要和高明好好談談。
“諾!”時年和一眾伴讀行禮退下。
看著少年們遠去的背影,李世民問李承乾:“高明,你覺得阿年如何?”
李承乾沉思片刻,回道:“既真又幻!”
“何解?”李世民又問。
“阿耶,阿年的真是不屑隱藏,喜歡便是喜歡,不喜歡便是不喜歡,他不會迎合上位,更不會委曲求全,就像秦將軍,他不想認便不認。
至於他的幻,兒覺得,他就像天邊的雲、天上的月,你能看見,卻無法和他比肩。
他不在乎做多大的官,更不在乎賺多少錢,一切只憑本心,就好似這些於他而言,都只是過眼雲煙。
但有一點兒可以肯定,他沒有害我之心,與他相處,亦師亦友,亦兄亦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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