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,沒有十分把握,不要碰兵權,朝臣們不允許大魏再出一個像太祖太宗那般好戰的君主,他們求穩。
朕聽了,所以,朕能活到今天,能等到你出現,你的那些糧種,讓朕看到了中興的希望,謝家有你,是老師之幸,亦是朕之幸,是大魏之幸!
朕把太子交給你,就是信你,信你會像老師當年一樣,拉著朕的手,一步一步走的更遠。
朕從未想過做帝王,如果有的選,朕更願意做一個征戰沙場的天下兵馬大元帥,再現四海臣服,萬國來朝。”
嘉寧帝喝多了,若是在平時,他絕不會說出如此感性的話,這人是任性的,是驕傲的,是瘋癲的,卻不是個多愁善感的,由此可見,今天他真的很高興。
解決了北戎之患後,嘉寧帝有兵權在手,開始大刀闊斧的廢除戶籍制度,重新登記人口和田畝,廢除人丁稅,推行攤丁入畝,官紳一體納稅。
只是,對士族他還是給了部分特權,比如秀才功名可免30畝田稅,舉人功名免50畝,進士功名免80畝,其餘田產,一律要交稅。
服役制度也做出相應的改動,家有功名者,有從軍者,有傷殘退役者,有為國犧牲者,可以免徭役,且服役者有最基本的生活補助,相當於營養補貼。
此詔一齣,各地百姓紛紛叩謝皇恩,尤其是京城的百姓,去丹霞寺上香時,都會說一句:保佑陛下長壽。
戶部作為推行新政的重要部門,時年更忙了,真真是上位一張嘴,下屬跑斷腿的節奏。
嘉寧三十六年,四十六歲的嘉寧帝,果斷禪位,擢升時年為戶部尚書,任內閣首輔,加太傅銜。
原內閣的三位閣老皆已致仕,遠離朝堂。
年僅十五的太子魏昭登基為帝,年號昭熙,嘉寧帝自封天下兵馬大元帥,執掌天下兵權,開始了他東征西討的後半生。
朝廷有新皇處理政務,有時年給他籌備糧草軍需,嘉寧帝猶如脫韁的野馬,將東夷、西羌、南蠻打了一個遍,還把再次捲土重來的北戎也收拾了。
昭熙十五年,嘉寧帝在班師回朝的路上病重,連夜傳旨給昭熙帝和時年前去見駕。
病重的嘉寧帝在叮囑完兒子後,給時年留下最後一道遺詔,也是給謝家的保命符。
“謝卿,朕知你不愛權勢,可人生在世,總有諸多身不由己,這道遺詔你仔細留好,只要大魏還在,謝家就在。
朕這一生,憋屈過,也痛快過,幼時能得老師授業,中年得你輔佐,大魏能有今日,朕無愧於列祖列宗!”
嘉寧帝駕崩,享年61歲,廟號世宗。與昭熙兩朝並稱“嘉熙盛世”。
他留給時年的遺詔就是一道免死金牌,只要謝家不造反,大魏一朝就有謝家一席之地。
時年的權勢太大了,他怕子孫會容不下謝家,可他不知道,在他駕崩的第二年,時年就辭官了。
無論昭熙帝如何挽留,時年都不為所動,只一句話,“臣已為官三十載,該致仕了。”
他太累了,三十年為官生涯,除孟氏去世時,他丁憂一年,謝崢過世他都沒丁憂,嘉寧帝不讓,下旨奪情了。
當牛做馬這麼多年,就不該歇歇嗎?
再說,昭熙帝人到中年,思想、手腕皆已成熟,自己這個兩朝權臣早晚會成為他忌憚的物件,主動點留個好印象不香嗎?
謝氏一族為官者就有二三十人,早就是頂流世家,時年的長子謝熠已是四品京官,他這個四十多歲的老人家,還是早點退休,給孩子讓路吧。
這一世,時年活到80歲,真就是把嘉寧帝的孫子都熬走了,妥妥的歷經四朝的人瑞。
他去世的時候,太子扶棺,配享太廟,極盡哀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