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周安愉的情緒都不高,這個善良的女人,早就不記得當年吃過的苦,記得的都是程家給她的庇護。
兵荒馬亂的年代,沒有成為犧牲品,沒有死在侵略者的刀下,也沒有餓死,還把程家最優秀的兒子,給了她做丈夫,這就是最大的收穫。
“阿年,你說爹怎麼就突然去了呢?前段時間二柱來信時還說,爹能喝兩大碗粥呢,能吃能喝的,怎麼就會沒了呢?”
周安愉不敢相信這一事實。
“歲數大了,早年吃過太多的苦,底子早就壞了,再加上得了風寒,總覺得發發汗就能好,壓根不想去醫院,可不就耽擱了嘛。”
時年安慰著她,在他升團長的時候,就把養老費提到了10塊,每個月都是周安愉去寄的。
逢年過年還會寄點土特產回去,饑荒那幾年,還偷偷的寄過糧食和山貨。
這些時年從沒管過,他的工資和票證每個月上交,家裡的一切都是她說了算。
“唉,阿年,爹沒了,就剩娘一個,養老費還是給10塊吧,她還能花幾年啊,鐵蛋也不知道在哪,他爺爺沒了,也回不來。”
“你決定就好。”時年點頭,他現在真不差那十塊八塊的。
時隔二十年,周安愉再次回到這個家,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,一點沒變。
但大家看她的眼神卻變了,程家人甚至以為時年換媳婦了,程婆子就偷偷問過他。
當得知她就是當年的周小花時,程婆子看時年的那眼神都不對了。
“老大,你是不是早就當官了?”程婆子問他。
時年點頭。
“哼,我就知道是這樣,你捨不得你媳婦在家受苦,所以瞞著、掖著,想帶她出去享福,她就那麼好?這麼多年連個孩子都沒生,也不知道你到底稀罕她哪?”
人老成精真不是說說而已,一下子就猜出來了。
“娘,我也想不通,你為啥總看不上她呢?當初不是你給我選的媳婦嗎?”這也是時年不明白的,選她的是你,看不上她的還是你,到底要鬧哪樣呢?
“你知道什麼?她是外鄉人,不把她拿捏住,哪天跑了都不知道去哪找去,知道仙人跳不?人家玩的就是這個。
再後來,你跟著部隊走了,我又怕她不老實,給你抹黑,不看緊點怎麼行?你們男人吶,就看一張臉,別的什麼都不想,我問你,她為什麼不生孩子?”
程婆子也快70的人了,精神頭相當好,對兒媳婦還是那麼刻薄,但對時年一如既往的好,平時捨不得吃的點心,這都拿出來給他了。
“娘,不是她不想生,是我生不了,在半島那三年,我的身子凍壞了,後來又在邊境守了十幾年,冰天雪地,天寒地凍的,怎麼生?
有鐵蛋就夠了,他一個頂人家十幾個。”
時年可不能再讓她為難周安愉,多大歲數了,享清福不好嗎?
“唉,鐵蛋回不來?他還是長孫呢。”程婆子想起大孫子,也是不滿意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在哪,上級給的秘密任務,聯絡不到他。”他知道也不能說。
“罷了,你身份特殊,能回來看看我,每個月寄錢寄票的,我就知足了,還能活幾年啊。”程婆子唉聲嘆氣的。
時年:我覺得就你這體格,活到改開不成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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