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林家用了午飯，席間誰也沒再多提林志容的事，氣氛卻始終有些沉。飯後又坐了片刻，和林正南商量了一下他們後續去帝都的事宜，便動身前往機場。
這幾天姜檸休息的都不好，哪怕有顧淮在身邊也睡得很淺。直到登上飛機、繫好安全帶，她才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驟然鬆下來，有些萎靡地靠在座椅上。
飛機開始滑行，她擰著眉，聲音悶悶地開口：“顧淮，你說……有沒有可能，真的是因為我，帝都林家才找上門的？那場車禍——”
顧淮側過身，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頭，掌心輕輕捧住她的臉頰，拇指緩緩摩挲，語氣沉穩而篤定：“檸檸，不管是不是，都不是你的錯。餓狼盯上了你，它總會找到下口的地方，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“車禍的事，我回去之後會找人仔細查。你放心，如果真的和林家有關，一定能查到蛛絲馬跡。”
姜檸沒說話，心底卻一陣一陣地發慌，像有隻手攥著她的心臟，一下一下地收緊。
顧淮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顫抖，低頭在她發頂印了個吻，聲音很溫柔有安撫人心的力量：“沒事的，檸檸。也可能是我們想多了，車禍也許真的就是一場意外。”
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，隨即猛地一抬，失重感驟然加重。姜檸本就心悸，被這一疊加，臉色更白了幾分，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顧淮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，寬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姜檸緊閉雙眼，在他沉穩的心跳聲中，意識漸漸模糊，恍恍惚惚墜入了夢境。
——
漆黑的夜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張開血盆大口，將整棟廢棄大樓吞噬得只剩輪廓。
蔣琴攥緊了手心，指節泛白，一個人站在樓外。姐姐蔣英說今晚會在這裡等她，可她打了無數個電話，始終無人接聽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硬著頭皮推開門，一股黴味和鐵鏽味撲面而來。樓裡漆黑一片，只有遠處走廊盡頭漏出一點昏黃的光，伴隨著隱約的人聲。
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般地撞，她貼著牆壁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挪。剛轉過拐角，眼前的一幕讓她渾身的血都凍住了。
她的姐姐蔣英被人綁在一張破椅子上，滿身青紫傷痕，嘴角還凝著血痂，嘴上死死封著一層黑色膠帶，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蹲在她面前，手裡正把玩著蔣英的相機。他猛地一腳踹在椅子腿上，椅子哐噹一聲撞在牆上。
“臭娘們，早就警告過你了，不該拍的東西別拍。”男人咧開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當了個破記者就真以為自己是英雄了？”
他三下兩下把相機裡的儲存卡摳出來，掰斷，又將相機狠狠砸在地上，金屬碎片四濺。隨即他彎腰捏住蔣英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。要不是最近條子盯得緊，上面交代不能弄出人命，你能有今天這麼好的運氣？”
他說著，慢悠悠地解下自己的皮帶扣，淫笑著湊上前：“把爺伺候高興了，爺就放你一條生路。以後給我老實點兒。”
蔣英劇烈地掙扎起來，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，雙目圓睜，目眥欲裂，可繩子勒得太深，她越是掙扎，勒痕就越深。
蔣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才沒有叫出聲。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，她渾身抖得像篩子，卻死死咬住下唇，硬生生把尖叫嚥了回去。
她環顧四周，在碎磚爛瓦中摸到一根半截木板，攥在手裡。
在姐姐絕望搖頭、眼角擠出哀求淚水的注視下，她屏住呼吸，勇氣支撐著她一步又一步，繞到了男人身後。
“砰——”
木板狠狠砸在後腦勺上，男人悶哼一聲，歪倒在地。
蔣琴的手抖得厲害，繩子打了好幾個死結才解開。她扶著姐姐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姐、姐，我們走，快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