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本來打算把膠捲交給妹妹，自己再想辦法脫身，萬萬沒想到還是落了網。她艱難地從手腕上褪下一隻寬大的老木鐲，哆哆嗦嗦地套在蔣琴手上，氣息奄奄卻不容拒絕：“琴琴，別管我，你快走。”
“你聽話，走，現在就走，離開京城，永遠別回來。”
蔣琴哪裡肯走，眼淚唰唰往下掉，死死抓著姐姐的手不放。
就在這時，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人語聲。
“快，那臭娘們就在裡面！上面說了，她可能還有備份，本來還想留她一條命，沒想到她這麼不識抬舉。”
蔣英渾身一震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湊到蔣琴耳邊，急促而低啞地說了幾句話。
蔣琴瞪大了眼睛，滿臉驚愕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手電光已經從樓道口晃了上來。蔣英猛地一把將她推向後門方向，用盡最後的力氣低吼：“快走！他們來了，再不走我們倆都走不掉！”
蔣琴咬著唇，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，最後看了姐姐一眼，轉身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黑暗。
她沒跑多遠，身後就傳來喊聲：“大彪被人打暈了！有人來過，快搜，絕對不能讓人跑了！”
“那娘們嘴可真夠硬的，到死都不肯說是誰。報社那邊都盯著呢，八成是她那個妹妹跑！”
“在那邊！快追！”
蔣琴跑得跌跌撞撞，肺像要炸開，身後的腳步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。絕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上來，幾乎要將她淹沒——
突然，前方出現了一群穿制服的人，手電光齊刷刷地打了過來。
蔣琴眼中驟然亮起一絲光，拼盡全身力氣朝那邊狂奔，哭喊著：“救——”
話還沒喊完，旁邊黑暗中猛地伸出一隻手，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，將她拖進了牆角。她拼命掙扎，指甲在對方手臂上亂抓，卻被鉗得紋絲不動。
然後，她看到了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從噩夢中逃脫的一幕——
追來的那夥人，和那群“警察”走到了一起。為首的警察模樣的人低聲和帶頭的犯罪分子交談了幾句，遞過去一個東西。那夥人點了點頭，指了指蔣琴逃跑的方向。
蔣琴眼裡最後那點亮光，一點一點地熄滅了。
她停止了掙扎，像一具被抽走了骨頭的木偶，被那隻手拖著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。
——
飛機猛地穿過雲層，劇烈地顛簸了一下。
姜楠猛地睜開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顧淮低頭看她，眉頭緊鎖，滿眼擔憂：“又做噩夢了？”
姜檸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把臉上的冷汗蹭掉，靠回他肩頭，聲音還有些發啞。
沉默了幾秒，她抬起頭，望著顧淮的眼睛：“顧淮，你能不能……幫我查一些東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