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身後輕輕合上，玄關處只剩下微弱的餘響。顧淮靜立片刻，隔著屏風，清晰聽見客廳裡傳來姜檸的聲音，語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：“他走了？”
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，轉身緩步走回客廳，在沙發上她的身側落座，手臂自然舒展，順勢將人穩穩攬進懷中。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肩背，他低頭，嗓音裹著一點戲謔：“走了。怎麼，捨不得？”
姜檸在他懷裡搖了搖頭，臉色卻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古怪：“倒也不是捨不得……就是覺得他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。”她蹙著眉回想了一會兒，又仰起頭來看他，“他今天好奇怪，居然催我結婚。”
顧淮垂眸望著懷中人，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，語氣一本正經：“我倒覺得，舅舅說得很有道理。”
姜檸白了他一眼，卻沒推開他，反而順勢往他懷中又偎緊了幾分。林正南好像格外介意她和顧淮未婚同居這件事。
轉念又一想，他畢竟年紀大了，比較封建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她翻身站起來，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回房間，把林正南給的那張黑卡摸出來，回到沙發上衝顧淮晃了晃，眉梢帶著點兒得意：“反正我現在又有錢了，要不……我還是買套房子吧？”
顧淮聞言，淡淡抬眼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這裡裝不下你？那我換個別墅。”
反正西山那邊的婚房也快裝好了。
“不是那個意思。” 姜檸指尖靈活地轉著那張黑卡，卡片在指間劃出一道暗光，“就是…… 窮人乍富嘛，想報復性消費。”
顧淮沒有接她的玩笑，長臂一伸，乾脆利落地將她撈過來，穩穩託著腰放到自己腿上，雙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肢。他垂眸，目光落在她指間那張黑卡上：“這是你舅舅給你的？現在才給，之前幹嘛去了？”
姜檸神色不變，張口就來：“你也知道我媽改嫁了，後來又生了個女兒。姥姥姥爺也不待見我，我舅舅算是我監護人，不過我們也不住一起。我從小到大，基本都跟保姆住。”
顧淮沒有打斷她，只是摟著她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一些。其實從她幼年到如今，每一條記錄他都翻看過，但是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她，他不想惹她不高興。
姜檸並不在意這個話題，語氣越發隨意：“林家其實挺有錢的，林正南不限制我花錢，也不管我。我上的又是貴族學校，周圍全是攀比成性的富二代，你知道我什麼事都是要奮勇爭先的，不知不覺就染上了愛攀比的壞習慣，所以我上大學之前消費還挺離譜的。”
顧淮第一次知道奮勇爭先這個詞還可以這麼用。
姜檸假裝看不到他一言難盡的臉色，撇撇嘴：“後來林正南覺得這樣下去不行，一上大學就把我卡給停了。今天上午他看見我，發現我現在完全是一個勤儉節約、獨立自主，有正確金錢觀、價值觀、消費觀的成熟大人了，就把卡又給我了。”
顧淮知道這些話裡面應該有水分，但他其實並不關心這個，他狀似隨意的問：“你舅舅看著年紀很輕，完全不像長輩，你們關係很好？”
“他是林家收養的，比我媽還小十歲。”至於他們的關係，反正十七歲之前姜檸想解剖他，十七歲之後她買過小人兒扎他：“我們關係還行吧，我母親不是再嫁了嗎？我學校家長會都是他去的。”
顧淮心裡瞭然，面上卻不露分毫，明知故問：“那你們豈不是沒有血緣關係？”
“沒有。”姜檸點頭，毫不避諱，“但姥姥姥爺對他跟親生孩子一樣，從來沒虧待過他。他十幾歲就開始幫家裡打理公司，大學一畢業就直接接手林家產業了。現在整個林家，基本他說了算。”
顧淮看姜檸神色坦然，沒有半分閃爍，心裡有了數，卻又覺出一絲蹊蹺，問道：“他說了算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姜檸想了想：“大概就是他以後會繼承整個林家的意思吧。你想林家肯定不能便宜我啊，而蘇明珠又有先天性心臟病。”
“心臟病？”
姜檸臉上閃過厭惡：“嗯，她身體還沒養好就懷孕了，也沒有備孕。產檢開始沒查出來，月份大了才查出來，已經不能引產了。”
顧淮沒說什麼，又問道：“你們有股份嗎？”
“她們應該有吧。”姜檸搖頭，隨即又補了一句，“但林正南應該是主要持股人，就算現在不是，以後應該也是，因為林家從上到下好像都聽他的。反正我沒有股份、也沒有信託，我以前的支出都是走的他的賬戶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她自己也覺得哪裡隱隱不對勁，緩緩張大了嘴巴，眼中浮起一絲震驚：“你說……他不會是我姥爺的私生子吧？”
顧淮沒接話。如果真是私生子，那他反而還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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