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給你導彈，條件是什麼？”
“條件是……把您關在山洞裡，讓您把傑里科造出來。造出來，放貨。造不出來——”拉扎的聲音低下去，“造不出來，就殺了您，錄影發給他，他好跟董事會交代。”
“他原話是什麼？”
“他說……他說斯塔克先生太礙事了。董事會早就看您不順眼，說您就是個會開派對的花花公子，靠您父親的名字吃飯。他說公司需要一場“意外”，一場能讓股價跌到位、又能讓他接手國防板塊的意外。”拉扎把頭垂下去，“先生，我們只是收錢辦事。真正想要您命的，從來不是我們。”
託尼盯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那些被你們拿走的武器，”他一字一字地問，“殺了多少人？”
拉扎不敢答。
“答我。”
“……這片山區，三個村子。”拉扎的聲音幾乎聽不見，“去年冬天清過一遍。用的您的集束彈頭。男人都殺了，女人……女人帶走了。老人小孩，留在村裡，沒留活的。”
託尼站起身。
他沒再看拉扎，慢慢走回舷窗邊，望著外面漆黑的戈壁。站了很久，貨艙裡沒人說話。跪在地上的拉紮在發抖，兩名USS士兵像兩尊雕像。
過了很久，託尼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，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“我造的每一枚導彈，側面都印著斯塔克工業的標誌。出廠的時候，質檢員會在標誌下面敲一個鋼印，每一枚都有編號。我以前覺得那個鋼印挺威風的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一直以為它們落在該落的地方。恐怖分子、獨裁者、黑幫——這些是公關部寫在新聞稿裡的詞，離我很遠。我在釋出會上演示傑里科，穿西裝，打領帶，身後是大螢幕和香檳。彈幕落下去，蘑菇雲升起來，觀眾席裡一片掌聲。”
“伊森救我的時候跟我說，他全家是被我的武器炸死的。他說是傑里科早期型號，從黑市流過去的，一發，整棟房子。他當時在醫院上夜班，躲過一劫，老婆和兩個女兒沒躲過去。”託尼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我那時候躺在山洞的破床上，胸口插著電線，我以為他在誇張。人在那種處境下總覺得別人在誇張。”
“他沒有誇張。”白宇塵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託尼轉過身，“剛才拉扎說三個村子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了。從這一刻起，斯塔克工業造過的每一枚武器，每一筆訂單，我都要一筆一筆查。查清楚它們最後落在了誰的手裡，殺了多少人。”
他走到白宇塵面前，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沒笑出來。
“這就是你們救我的目的之一吧。你們早知道是斯坦乾的，早知道我的武器在黑市上流通，早就在等我自己把這些事查明白。”
“這是目的之一。”白宇塵沒否認，“你要關掉武器部門，我們要建一座城市。這兩件事剛好順路。”
“順路。”託尼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忽然覺得這幫人說話的方式很對他胃口，“行。那就別繞了。說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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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準備建一座城市。”白宇塵說，“一座真正的未來城市，規劃人口兩百萬起步。磁懸浮軌道，全電建築，海水淡化，自動化港口，地下物流網。這座城市需要的供電，按現在的任何電網方案，都不夠。”
“聚變。”託尼的眉毛動了動。
“對。”
“聚變，清潔，穩定，功率密度夠點亮一座城。”託尼靠在桌沿上，眼睛裡的東西變了。那是一種白宇塵很熟悉的眼神，天才聽到難題時的眼神，像賭徒聽見骰子響，像餓了三天的狗聞到肉味，“約束場放大三個數量級，等離子體湍流是災難，第一壁材料扛不住中子轟擊，散熱迴路得重新設計……磁約束方案我父親的驗證機算過一半，託卡馬克構型，鎖在總部的地下倉庫裡，三十年沒動過。”
“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把這套東西從草稿紙上拉到現實裡。”白宇塵說，“你有理論，有腦子，還有九十天山洞生存經驗——雖然那經驗是被人拿槍逼著攢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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