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兩側的坡頂上，兩臺三米高的重型機甲掀掉了身上的偽裝網。駝鹿機甲是機器人工廠這半年的心血，兩條反關節的液壓腿撐起三米五的軀幹，肩部掛著火神炮，臂部掛載榴彈發射器，胸口一排蜂窩狀的微型導彈巢。
兩臺鋼鐵巨獸從山坡上衝下來，速度達到了每小時六十公里。
火神炮先開口。每分鐘六千發的金屬風暴掃過營地中央的廣場，成片的人影如同被無形的鐮刀割倒。想依託土牆還擊的火力點，被榴彈一發連人帶牆掀上天。有人扛起了RPG，火箭彈還沒出筒，就被一發點射連人帶彈打成了火球。三枚傑里科導彈的存放點被機器人第一時間控制，幾個試圖靠近的武裝分子被擊斃在二十米開外。
營地的頭目，一個叫拉扎的中年男人，從土屋裡的床鋪上滾下來的時候，外面的槍聲已經響成一片。他抓起衛星電話想要求援，電話沒有訊號。他衝到窗邊看了一眼，只看了一眼，整個人就釘在了原地。
營地沒了。
剛才還睡著一百多個兄弟的營地，此刻到處是火光，到處是大腿粗的彈坑，兩臺三層樓那麼高的鋼鐵巨獸在火光裡踱步，火神炮的槍口追著地面上四散奔逃的人影。那不是戰鬥，那是屠宰。
拉扎癱坐在牆根，手裡的槍掉在地上。他這輩子給美軍打過仗，跟蘇聯人打過仗，什麼場面都見過。可眼前這東西，不在他見過的任何一場戰爭裡。
槍聲在三點二十九分徹底停息。
一百二十人的營地，擊斃一百零四人，活口十六人，全部被繳械捆縛，集中押在廣場中央。兩臺駝鹿機甲的探照燈打在跪成一排的俘虜身上，白得晃眼。
白宇塵從山坡上走下來，穿過還在冒煙的廢墟。他掃了一眼俘虜佇列，用英語問：“伊森醫生在哪兒？”
俘虜們面面相覷，沒人敢答。角落裡一個滿臉血汙的中年人哆哆嗦嗦地舉了下手。
“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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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裡，託尼·斯塔克已經蜷縮在牆角三個小時了。
槍聲響起的時候，他正藉著焊槍的光修改圖紙。他把焊槍一扔，撲到鐵門邊，把耳朵貼在門上。外面先是零星的幾聲，然後變成了連成一片的爆響，中間還夾雜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、密集到不像槍聲的聲音。
“他們想幹什麼？”他啞著嗓子問。
伊森醫生靠在床板上，搖頭。
託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那個該死的汽車蓄電池接出來的電磁鐵，此刻正連著一根電線垂在腰側，每隔幾分鐘他就得接通一次電源，把彈片從心臟的位置吸住。三天前他還是地球上最風光的軍火販子，現在他是山洞裡的一件待處理的貨物。
槍聲越來越密，然後，毫無預兆地停了。
死一樣的安靜持續了大概兩分鐘。然後，他聽見腳步聲，朝鐵門走來。
託尼下意識地往後縮。他見過這些人處決俘虜，從鐵門上的小窗裡往外看的時候，人影一晃就倒。他摸起地上一根鐵管，緊緊攥在手裡，儘管他知道這玩意兒擋不住任何人。
鐵門上的掛鎖響了。不是被砸開，是被什麼東西無聲地切斷，切口平整得像雷射切出來的。
門開了。
火光從洞外照進來，一個人影逆著光站在門口，身形不高，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的深色作戰服，肩上落著戈壁的夜寒。
“託尼·斯塔克？”來人開口，英語帶著一點東南亞口音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酒店前臺核對房號。
託尼沒放下鐵管。他眯著眼，想看清對方的臉，卻只看見對方身後通道里一閃而過的金屬光澤，和那兩盞把洞口照得雪白的探照燈。
“你們是哪邊的人？”他啞著嗓子問，“美軍的救援？不像。十環幫的內訌？也不像。你們這身裝備，比我在五角大樓見過的所有東西都新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白宇塵走進山洞，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個用膠布固定的裝置上，“我們是來做生意的，斯塔克先生。路過這裡，順便把你買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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